颜真卿的字形顾之簇新、法度之严峻、气势之磅礴前无古人。

    柳公权则取匀衡瘦硬,追魏碑斩钉截铁势,点画爽利挺秀,骨力遒劲,结体严紧。

    男子的字更符合云星河的审美,她的目光在两种字体里流连忘返,不知如何取舍。

    陆渊不太赞同:“你的手这么小,笔都握不住,不太适合这种需要强劲力道的字体。”

    “我练王羲之的字吧,就练狂草。”云星河最理想的字体,当然就是狂草了,她所设想的就是乱画一通。

    “做梦,走路还没有学会就想着跑?”陆渊用狼毫笔敲了敲云星河的头。

    最终,云星河被陆渊安排挑了赵孟頫的字。

    “师尊,你学的也是赵公的字体吧。”云星河瞥了眼墙上的那幅道法自然。

    陆渊嗯了一声。

    他习字无非是为了打发时间,其实他擅长模仿多种字体。

    人如果能够活很长的时间,那么岁月流逝对他来说就没有太大的意义,总要找一些不同的事情来尝试。

    云星河仔细观察墙上的字,看上去像赵体,实际上又有些区别。

    骨架方正,又压抑不住整幅字的流美动人。两种迥异的气势竟然能在同一种字体里体现。

    十年过去了,云星河一直静不下心来,磨砺心志的目的自然也没有达到。

    她宁愿去多练功法,巩固自己的灵根,促进修为提升,也不愿意闷在屋子里,日复一日地写字。

    所以,她只模仿到皮毛,写出来的字只不过形似罢了。

    字如其人,从一些方方面面就可以看出,云星河表面上循规蹈矩,实际上拥有一个冲破常规约束的灵魂。

    云星河一边抄写,一边在心中默念,同时在经脉里边运转。

    如此往复……

    此时氛围静好,虫声不知何时停了,唯独留下窗外的月光映入屋内,给已经劳累的佳人披上一层银晖。

    云星河打翻了墨汁,沾染的手上到处都是,甚至弄污了之前写好的心经。

    陆渊回过神来,才发觉云星河又睡着了。

    她总是这样,修炼用功的时候一定要用到自己精疲力尽才肯罢休。

    凑近来看,她眼皮微微肿着,仿佛是用桃花瓣染上去的颜色,粉嫩的让人心生怜爱。

    陆渊只注意到了云星河写的字。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看不下去云星河写的东西。

    无奈地摇摇头,陆渊本来想用清洁术给云星河手上的墨迹处理干净,不知为何心神一转,他拿出了一块手帕,轻轻擦去她手上的污渍。

    帕子自然不是陆渊的,是云星河当初跟着言白去山下倒卖东西的时候,进了一批帕子,结果存在手里卖不出去。

    她人手分发了一条。

    送给陆渊的那块上面绣着雪莲。

    “师尊,您在我心中就像那纯洁无瑕的雪莲花一样,这块帕子送给你。你一定要收下来。”

    云星河当时还是个胖嘟嘟的娃娃,她眨巴着眼睛看着你,楚楚可怜,恨不得把天底下所有的好东西都献给她。

    陆渊也不例外。

    云星河是枕着胳膊睡的,雪白的脸蛋上已经有了压痕。

    许久,陆渊盯着云星河眼角滑落的泪珠,心头一涩。

    就那么重要吗,不过是和一个人分道扬镳,会让她那么伤心吗?

    云星河看起来是真的很在乎风初,就连梦中都会因为他而流泪。

    陆渊不明白眼泪的意义,许多人因悲伤而哭泣,因痛苦而哭,被绝望而哭泣。

    他从来没有过这些感觉,他可以冷眼旁观,可以遗世独立。

    但他突然好奇起来,眼泪,到底是什么滋味?

    陆渊伸出手指,就在即将触碰到云星河脸颊的那一瞬间,他猛地收了回去。

    严白敲了敲门:“师尊,天色晚了。”

    第76章

    偷偷画像

    严白敲了敲门:“师尊,天色晚了。”

    云星河被这动静给闹醒了。

    她睡眼朦胧揉揉眼睛,看到陆渊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面前,吓了一跳。

    “回去睡吧。”陆渊没跟她计较,放云星河回去休息了。

    “多谢师尊!”云星河长舒一口气,与严白一起离开了。

    门嘎吱一声关上了。

    陆渊看到桌子上的一片狼藉,有些头痛。

    不过已经习惯了,帮云星河收拾烂摊子,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

    恰似一阵风吹过,云星河之前写的一沓纸被吹得四处散乱。

    陆渊微微抬手,到处乱飞的纸便整齐地飞入他的手中。

    他不经意看到其中一张纸上似乎画的什么东西?

    抽出那张纸,陆渊定睛一看。

    纸上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男子的形象。有些像山水画中的白描,却又有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