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花城回去后,成致远便找到了支队队长,提出一个请求。

    他的请求说出口,队长手里的茶杯险些被惊掉了。

    “你说什么?!”

    成致远此刻已不再是身在花城时的虚弱模样,他冷静地说:“我希望能成为线人,进入犯罪集团,为你们传递消息。”

    队长看了成致远许久,都没有说话。

    成致远也很平静,他等着队长的回答。

    这倒不是一时情急上了头,是成致远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做下的决定。

    只是他这模样,入了队长的眼中,却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你想报仇?”队长如此说。

    成致远沉默了一会儿后,才道:“我觉得这不能算报仇,虽然报仇也是促使我有这个想法的原因。”

    他很坦然,并没有因为遮掩一切的起因。

    队长的眉头皱起,他直接了当地说:“不可能,做一个线人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容易,每一个线人都是在悬崖边行走,一不小心便会跌入万丈深渊。更何况你的心中如果只有报仇这个念头,很难利于我们工作的展开,我不能让你冒险,也不能让线人们冒险。”

    说到这,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话重了,语气也柔和下来:“小成,我知道你很生气,也很难过。小楼的死,我们也很痛心,但抓捕犯罪分子这种事,由我们来就行。我相信小楼……她也不希望你涉入其中。”

    话音落定,队长便听见成致远轻叹一声。

    倒是听不出语气中的异常。

    成致远看向明显面带疑惑的队长,道:“队长,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模样,像是被怒火冲昏了头吗?”

    队长一怔,他的确没看出成致远有怒火高涨的模样。

    成致远平静地说:“我是医生,什么时候不能被情绪干扰我很清楚。如果我情绪无法控制住,那我做手术的时候,不也等于害了病人?”

    说到这,成致远的视线微微一转,似要投入虚空中:“有这个念头,有很大一部分原因的确是为了小楼。但剩下的原因,却是因为你们的工作。”

    “我去花城,呆了一个月。那里的确是个好地方,而我想做这件事,是因为我看到了花城的美好,我不希望这美丽的风景下,会有蛇虫鼠蚁啃食根基。”说到这,成致远顿了顿:“小楼曾和我说,她之所以成为警察,是想保护千家万户人人太平,更要保护也属于千家万户中的我。既然她如今不在了,作为她的丈夫,我应当接过她手中的火炬。”

    “可是……”

    成致远突然抬起手,制止了对方的出生,他勾了勾嘴角,道:“或者,队长,你可以这么想:我想成为,那个害死小楼的犯罪集团的送终人。”

    话音落下时,他的神情依旧温柔和煦,像是追忆着自己的爱人。

    队长最终还是没有松口,因为这涉及的部门和人员太多了。

    以前虽然有自愿当线人的,但那都是本身就属于犯罪集团的人,他们或是借此机会赚点外快,或是借着功劳能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但这种人,因为本身就有污点,所以在接受他们成为线人时也得仔细观察他们会不会反叛。也因此,这群人少说也是混在灰色地带的。

    如今成致远一个干干净净,履历上没有一点污点的人,居然要深入当线人?

    虽然警察也是履历干净也没有污点便深入犯罪集团执行任务。可那是警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人。成致远的手可以拿手术刀,可他能学警察拿起枪吗?

    没有松口,成致远也不着急,他每天有空,便来支队办公室里坐着,等着支队长的点头。

    什么?拒绝?成致远也不是没听到,可他装作自己没听到。

    支队长开始避而不见,他着实不想害了成致远。于是他只能让队里所有人当作没看到成致远这个人,该干嘛干嘛。

    成致远也察觉到了支队长带着整个支队对他避而不见的缘故,他思索了一会儿,拉住一个从门口匆匆而过的警员,让他告诉支队长——

    不妨给我一个考验,如果我失败了,这件事就当我没说。

    支队长一听这话,自然是巴不得,连忙召集队里各人想方设法设置考验弄走这位小祖宗。

    大家也都是和小楼相识的人,她的丈夫有这样的想法让大家虽然很感动,但也不希望他亲身涉入危险中。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件事的危险程度对普通人来说太高了。

    他们设定了三次考试,只要成致远能通过两次考试,便让向上级汇报让他参与卧底工作。

    如果按照小说的设定,成致远身负血仇,心亦冷静,三次考试理当三次皆通过。可事实上——

    三次考试,他只通过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