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地方,帮助其他人,不仅可以刷新一下其他人的好感,也可以在教员面前刷刷脸,说不定机会减刑。

    她终究是个有野心的人,不甘于在这里真正浪费二十年。

    毕竟,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这些的日子大概过去了三四年,某一日,她刚洗漱完,正准备排队去领取早饭时,教员却传来消息,让她去一趟办公室。

    她心下虽有些疑惑,却还是跟着领路人过去了。

    进入办公室后,教员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她愣住了。

    他说——

    “罗曼,有人想要探视你。”

    “是罗曼的家属吧?”

    探视区内,正站着的莎莎见到一位女警过来,她下意识点了点头:“对。”

    “你们等一会儿,她马上就过来了。”

    大概是听见罗曼要过来,莎莎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没修过的指甲深深地掐住掌心。疼痛涣散,让她清醒。

    可下一刻,却被人握住了拳头。莎莎一怔,抬头看去,荆易对着她摇了摇头。

    莎莎明白荆易的意思:不要伤害自己。

    她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有脚步声靠近这里了,莎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吐出。

    她松开荆易的手,来到那扇玻璃窗前坐下。

    脚步声逐渐靠近,过了一会儿,有人在她面前坐下。莎莎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张熟悉中却又透露着陌生的面容。

    ——她模样变了。

    记忆中,她永远都是那副性感妖娆的模样。每天踩着高跟鞋、穿着小短裙和制服上下班,为了美丽可以拼尽一切。如果说谁要风度不要温度,那莎莎肯定会给她投票。

    可现在,她留着一个寸头,穿着蓝白的服刑装。人瘦了很多,让那双原本就大的眼睛看起来更大。

    不像记忆中的她,却又是她。

    莎莎下意识道:“姐……”

    她的声音很低,又隔着一扇窗,想来对方也听不见。

    可罗曼突然笑了笑,她好像听见了莎莎说什么。她指了指一旁的听筒,莎莎明白了她的意思,将听筒取下。

    莎莎想说话,可罗曼先她一步开了口,通过听筒,她的声音很清晰地传到莎莎耳旁:“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莎莎的嘴唇动了动,她最终只能说:“对不起,我只是……没做好心理准备。”

    “是没做好心理准备么?应当是不知怎么面对我吧?”

    莎莎沉默。

    她觉得自己很难和罗曼解释这不曾相见的几年中她是怎么想的,却又觉得罗曼说的没错:她的纠结,终归还是因为不知怎么面对,所以她选择了逃避。

    “你还是这么厉害,明明我们都这么久没见过了。”莎莎只能这么说。

    一声轻笑很清晰的自话筒内传出,罗曼轻声说:“谁让我是你姐姐呢。”

    话音落下,罗曼顿了顿,又说:“如今来看我,是你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莎莎嗯了一声,她道:“我……想看看你,过的怎么样。”

    说出这话时,莎莎便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她过的怎么样?人都蹲牢房了还问过的怎么样!这什么嘴欠问题啊!

    她下意识便想补救,生怕罗曼误会。但罗曼一听这话,“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莎莎愣了一下,举目便对上罗曼笑盈盈的目光。

    她……她这是生气还是没生气?按照正常逻辑来说,她应当生气吧?

    罗曼只是笑着,她说:“每天早起早睡,八小时工作,接受教育,积极改造。争取减刑,早日出去。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

    莎莎能察觉到罗曼的视线,自她身上挪向她的身后,在她身后的是……

    “这是当初救过你的那个厨师?”

    莎莎一愣,道:“你……”

    “你们结婚了?”

    莎莎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后,嗯了一声。

    听筒那边,传来清晰的呼吸声。

    莎莎想,如果她要生气,那便生气吧。反正与这个男人过到现在,她从未受过委屈。虽然生活条件不如在花城时,但她也不曾后悔过。

    出人意料的是,罗曼并没有生气,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说:“结婚时没有女方家长到场,很委屈吧?”

    莎莎一怔,她抬了头,看着罗曼。

    罗曼平静地看着她,说:“如果是以前,我定然不会让你嫁给一个厨师。只是现在……你过的,还好吗?”

    莎莎点了点头:“小荆对我很好,从没让我受过委屈。”

    “那便好。”罗曼轻声道:“能遇到一个真心待你的男人,是很不容易的。”

    她的眸光有一阵闪烁,不知想起了谁。

    莎莎看着这样的罗曼,下意识道:“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