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妈妈和魏爸爸就只能一边心疼地看着他,一边又担心得不得了。

    这还是他们以前那个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每天都快乐地不得了的儿子吗?怎么昏迷了几个月醒来,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魏俊行却完全没有发现爸妈的异常,手不离书地过了一周。

    这天天气阴沉,秋风吹着梧桐树的叶子直在马路上打滚,傍晚下了课,魏俊行抱着书走出复读班。

    重新回到课堂的感觉其实挺好的。不用提心吊胆,每一天周而复始,只沉浸在书里。说起来也算是一件平静幸福的事。

    怎么他在以前就从来没觉得上学这么有意思呢。

    魏俊行一路机械地走着,脑子里还在过着一串英语单词,而走在他旁边的同桌郜宾轻轻戳了戳他,

    “阿行,有人在看你,还是………”

    他倒抽一口气,“大美女!”

    “哪会有人……”

    魏俊行抱着书抬头迎上了一双美丽的眸子,

    “龚念薇?”

    魏俊行愣了片刻,龚念薇来找他干嘛

    “宾子,你先走,我这边有点事。”

    郜宾又看了一眼龚念薇,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在拐过复读班墙头的时候,还不忘又回头瞟了二眼,眼里满是艳羡。

    龚念薇依旧烫着大波浪,只是换了一身厚丝绒粉色长裙,手里还提着一款同色的包包,像极了一位名媛。

    她站在梧桐树下,就像站进了一副风景画里,无论是谁经过,都会多看上二眼,可是在魏俊行的心里,却一直记得她的另一副面孔。

    龚念薇抬手撩了一把耳边的头发,目光微动,

    “魏俊行,我是来提醒你的,最好离何景铄远一点,不管他找什么名堂接近你,都不要搭理他。”

    魏俊行一时间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龚念薇叫他的名字叫得这么自然,何景铄失忆了,她怎么还记得?

    龚念薇面上一红,眼神闪烁了几秒,

    “反正你别管他的事就对了。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

    她说罢,也没等魏俊行再回答,就踩着十公分高的白色高跟鞋,一扭一扭地坐进了路边停的一辆奔驰车里。

    魏俊行抱着书在梧桐树下站了片刻,怎么感觉龚念薇说话的语气和走路的姿势都有些怪异呢,他一时间没明白过来龚念薇来找他是为了什么?

    警告?

    龚念薇喜欢何景铄,他们又一直在一起,而且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他魏俊行现在对何景铄来说不过就是被他遗忘的一个外人,说起来龚念薇来找他的用意在何处?

    可是想到何景铄冷酷的目光以及将自己拒之门外头也不回时的神情,魏俊行心里还是说不上的堵,他们本是约定好了的,可是何景铄却忘记了。

    吃过晚饭,魏俊行抱着英语书坐在书桌前想背背单词,可心思却飘到了九霄云外,拉也拉不回来。

    梦境补习班里发生的事真的只是一场梦吗?他望着窗外茫茫的夜空,明明何景铄还活着,却又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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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空的另一端,宁边市医院的一间高级特护病房里,何景铄依旧穿着他那一身白色休闲服,坐在病床边上。

    他手里拿着一块浸湿的毛巾,小心地替病床上的人擦着手,

    “爸,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我快撑不住了。一切的努力还是徒劳,看来我真的做不到……”

    大颗大颗的泪滴落在毛巾上,被白色的棉线迅速吸收。

    病床上的男人看起来五十岁的样子,眉目间安详恬静,像是睡着了一般。

    乍一看那眉眼,与何景铄有几分相似,只是皮肤比何景铄黑了些。

    病床边的医护架子上挂着点滴,一滴滴坠落着,像是拼命不停地往这俱躯体里注入活力。

    “我听张天师的话,去了那个空间,却一无所获,我现在有些怀疑……”

    他的话说到一半,病房门吱扭一声推开了。

    何景铄忙抬手擦了一把脸,转脸,便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

    “赫叔。”

    推门进来的人头发花白,穿着盘扣黑色大褂,浓眉,细眼,手里还提着一盒美味佳的点心。

    “你这孩子,不是让你早点回去休息吗?怎么又来这里?我在这就好了。”

    正是中午跟何景铄一起走出宇达集团的那个人。

    他说着,把点心递进了何景铄的手中,

    “你得好好保重身体才行,宇达集团以后还要交到你手中,指望着你发扬光大呢。”

    他夺过何景铄手中的毛巾,又接着小心翼翼地帮病床上的人擦着脸。

    何景铄拿着点心,朝着赫叔点了点头,

    “幸亏有赫叔在,否则我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