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从头至尾制造的都是假象,从未错杀过一人,甚至亲手将封王与王妃送到了西境大营。

    可这一切,景绍辞都不知道。

    也许后来知道了,但那时他已经死了。

    “你说是幻阵,好。”景绍辞看着他,寒声道:“那你取我的心头血朝死里折磨我的时候呢,那也都是假的?”

    晏子修眼中淡漠无光的道:“你的心头血我尽数撒于龙脉之上,再以我的精魄为引,降紫微帝星为你改命。”

    说到这里,他第一次直视景绍辞的双眼,道:“因为天下百姓,需要像你这样的明君圣主。”

    他也是现在才记起,景绍辞这通身的紫气是何处而来。

    原来是在上一世,他亲手造就而成。

    景绍辞看着这双自己曾经无比迷恋过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深爱晏子修,一颗真心,足足藏了两世,哪怕忘记所有,他依然还是会爱上这个人。

    可他也恨晏子修,深入骨髓,无法自赎。

    前世的每一幕都像刻印在他的骨血里,无论过多久,他永远都无法释怀。

    所有都是真真切切在他眼前发生的,怎么可能单凭晏子修的几句话,他就能放下所有国仇家恨。

    “我差点,又被你骗了。”

    听到这句话后,晏子修垂眸笑了一声。

    他的目光划过景绍辞的右手,抬起头道:“既然你还是这般恨我,那你就动手吧。”

    话音刚落,景绍辞的匕首就刺在了他的心口上,锋利的刀尖没入,鲜血很快就浸湿了晏子修的上衣。

    可还没等刀柄深入,他就放下了手。

    匕首掉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晏子修垂眸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喃喃的问道:“还是舍不得,对吧。”

    景绍辞不明白为什么到了现在,晏子修还要说这种话刺激他。

    “你想让我亲手杀你,你不配。”

    他冰冷无情的话语甚至比匕首还要锋利,不断的撕扯着晏子修的血肉。

    “你只配苟活在这世上,躲在肮脏的角落里,永远得不到半分真心。”

    晏子修笑着低语道:“是啊,连我都恶心我自己。”

    这一瞬间,景绍辞心痛如绞,无法喘息。

    如果没有前世的事,那他们两个人的今世便是失而复得。

    可这样的重蹈覆辙,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晏子修,最终只是多余。

    “你滚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晏子修站着不动,他只是低着头,如同一个犯错的少年。

    景绍辞真是不想再多看他一眼,也不想再开口说一个字。

    他颓然的闭了闭眼睛,然后转过了身。

    “景绍辞。”晏子修抬起头,眼中流露出极度的脆弱。

    “你说过不会赶我走的,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会疼我爱我,你说过……”他嘴里不停的嘟囔着,声音却突然哽了一下,然后带着呜咽道:“要给我一个家的。”

    他无数次的想过两人成婚时的样子,想过他们的余生。

    可他想爱一辈子的人,现在就要这样离开了。

    话音落下,景绍辞瞬间红透了双眸,薄唇颤抖了下,终归什么也没说。

    他离开之后,晏子修像是认命一般,绝望而又自嘲的笑了一声。

    紧接着,他就浑身失力的跌坐在地,眼泪毫无知觉的从眼眶滑落。

    “我就只是想跟你相守一辈子啊……”晏子修目光空洞的喃喃自语道:“怎么就这么难呢……”

    原来当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他就这样在地上整整躺了两天,直到黎风致收到顾时亦的消息连夜赶来。

    从他踏入庭院的第一秒,黎风致整个人就惊在了原地。

    整座园林像是天崩地裂过一样,被毁的不成样子,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风貌了。

    黎风致心头一紧,赶紧回过神来,马上开始寻找晏子修。

    此时的晏子修躺在一片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依稀的月光从窗外透了进来。

    他真的觉得很累,累到失去所有力气,累到连一根手指都不能动弹。

    此时此刻,仿佛连呼吸都是多余的。

    黎风致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晏子修蜷缩着躺在地上。

    “子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