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赶我走的那个冬夜,我整个人都难过在发抖,可无论再如何崩溃,我也还是离开了。”

    晏子修的眼底糅杂着难以泯灭的痛苦,“景绍辞,你不能在将我肆意扯碎后,又要用深情来拼凑我。”

    他微微垂下眼睑,又重复了一遍:“你不能这样对我。”

    说完这些话后,晏子修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眼眶也酸涩的想流泪。

    但他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现在没有任何理由再为这个人流一滴眼泪。

    景绍辞的喉咙剧烈的颤动着,分手后的每一幕都像加速倒退一般在他眼前掠过。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晏子修到底有多痛苦,因为所有的伤害都是他亲手加诛在对方身上的。

    “我知道,我这种缠着你的行为无耻又自私。”

    景绍辞深邃的瞳孔中盛满了恓惶,他低下了头,那种无从躲避的难过让他语无伦次起来,“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就想留下你……我只要想到以后都失去你了……我就像是一眼望到了绝望的尽头……”

    说完最后一句,他抬起头张嘴叫了一声‘晏晏’,然后就再也无法发出声音了。

    晏子修看着他的脸,忽然张开手臂就这么抱住了他。

    景绍辞的瞳孔蓦然放大,身体的每一寸肌肉和神经都像是拉到极限的弓弦。

    他不敢问晏子修这个拥抱代表着什么,只希望能久一点,更久一点,哪怕让他折寿都可以。

    可他不问,晏子修却要说。

    “你看,我现在这样抱着你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就算再给你一次机会又如何,就算我不会对旁人动心又如何?我晏子修是不爱别人,可我更不会再爱你。”

    明明是极其平静的语气,但却让景绍辞的眼前瞬间变得模糊起来,紧接着就是一阵缓不过劲的心绞。

    晏子修听着耳边短促如同抽搐般的呼吸声,心里却完全没有半分快意。

    他宁愿破妄语一戒也要伤害这个人,那他跟以前的景绍辞又有什么区别?

    意识到这点的晏子修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臂,然后立刻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要走,他真的一刻都不想留在这里了。

    可晏子修没想到自己说了那样难听的话,景绍辞竟然还是追了上来。

    “晏晏……你别走……求你别走……”

    晏子修看着他这副模样,想起景绍辞曾几何时也是高不可攀,浑身上下都写满骄傲的人。

    在这一刻,他已经凝成坚冰的心脏,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摔碎了一地。

    景绍辞拉着他的手腕,满眼通红的道:“你要是讨厌看到我,我就去外面住,睡哪里都可以,只要你留下。”

    晏子修紧咬着牙齿,硬是厌恶般的甩开了他的手,然后继续朝门口走去。

    景绍辞不死心的从背后抱住了他,晏子修就用手肘毫不留情的撞向他的肋骨。

    就这一下至少也是骨裂的程度,但景绍辞哪怕疼的脸色都变了,却依旧还是没有松开手。

    “晏晏……对不起……我真的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我就是求你别再说刚才那种话了……”

    晏子修感觉后颈一阵潮热,景绍辞的眼泪不断的从他的衣领处滑落进来。

    他见过景绍辞流泪,但却从未看到对方这样哭过。

    晏子修扬起脖子深吸着气,他用力的撑大双眸,就像撑着自己不允许有一丝心软。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十分不安的声音。

    “嫂子,大哥他怎么哭了……”

    光着脚的谢崇允站在楼梯上,两只小手捏在一起,表情既难过又无助。

    晏子修立刻掰开景绍辞的手臂,快步走了过去。

    在抱起谢崇允之前,他朝自己眼睛上抹了一把,可惜景绍辞背身站着,并没有看见这一幕。

    晏子修没有找借口哄谢崇允,只是将他抱起来颠了颠,然后问道:“小宝,你怎么不继续睡觉了?”

    “雨下的好大,窗户外面有东西,我害怕。”

    晏子修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安抚的道:“二哥送你回房间。”

    谢崇允看了景绍辞一眼,然后小声的问他道:“大哥不能一起跟我们去吗?”

    晏子修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将他朝楼上抱去。

    谢崇允抱着他的脖子,用力朝景绍辞挥手道:“大哥,我们一起回房间啦!”

    到了三楼的卧室后,晏子修先将他放在了床上,然后拉开了窗帘。

    谢崇允吓的赶紧捂住了眼睛,几秒过后,晏子修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宝,只是树枝而已。”

    “真的吗?可是它,它刚才一直都在动。”

    晏子修耐心的解释道:“那是风吹的。”

    谢崇允微微张开手缝,眯着眼睛道:“你没骗我哦。”

    “二哥不会骗人。”

    景绍辞捂着肋下刚走到房门口就听到了这句话,心里忍不住又是一阵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