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敛双眸,片刻后食指微动,外层结界打开。

    林十安也是进来才发现,这真境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整座神殿坐落于最高的雪崖之上,九座金顶子殿悬绕在侧,

    紫气萦绕的旷阔苍穹中,不断散落着似轻烟一般的雪花。

    林十安只朝主殿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毕竟他这次并不是来闲逛的。

    走到晏子修身侧后,他先是朝神域之巅下面的云海看了一眼,然后才开口道:“其实我去找你拿镇妖台那次,沈衍就告诉我你的身份了。”

    晏子修眼睫微垂,神情间满是拒人千里的冷调。

    林十安早就适应了这种冷漠,毕竟自家那个也是位极不爱说话的。

    “你是太清神主,神域之下的三十六重天都是你辟出来的,在这之后仙界才建立了秩序。”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这几千万年之间,六位至高神有四位身归混沌,只剩下了你和沈衍。”

    话音落下,晏子修转头看向了他,嗓音清冷的道:“妖祖,你此来到底为何。”

    林十安笑了笑,说道:“你还是叫我名字吧,这个称呼我有点不习惯。”

    说完,他就抬起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雪,“其实我也不知道来这里干什么,可能是想提醒你,你也曾经称呼过那个凡人为爱人。”

    林十安停了片刻,然后冲他眨了眨眼睛道:“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晏子修收回眼神,显然一副拒绝回答他问题的模样。

    林十安见状也不气恼,反而扬起唇角道:“你把他一个人留在下界,就真的完全放心?他长的那么帅又那么有钱,还受了情伤。”

    他咂了咂嘴,感叹道:“这简直是让别人投怀送抱的最高配置啊。”

    晏子修背在身后的手指悄悄攥紧,渐渐的连骨节都泛出了白色。

    “好了,我要回去陪沈衍了。”林十安拍了拍他的肩,“有空我来找你打架。”

    在走出结界之前,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晏子修依然腰背挺直的站在那里,风回揉浅之间,漫天的雪樱吹卷向神域之巅,一并被卷起的还有他高束而起的发尾。

    时间转眼间便过去了两个多月,在这些日子里,景绍辞每天都过的一模一样。

    去公司,然后回家,就连一日三餐都规律的不得了。

    尹青禾已经想尽了各种办法,但却始终都找不到关于晏子修的半点踪迹。

    剧组那边也已经停止拍摄,出了这么严重的事,导演也对自己曾经的一意孤行后悔万分。

    黎风致从摩洛哥回来后住了两个星期的院,手指上的伤口缝了九针。

    “媳妇,你说嫂子要是不回来,我哥会不会疯了啊?”

    黎风致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能握住顾时亦的手道:“子修他……他不会舍得留景总一个人的。”

    几乎所有人都这样笃定的说着相同的答案,但连他们都觉得等的煎熬,实在难以想象景绍辞会有多痛苦。

    这天从云昇出来后,司机照例开向景家老宅。

    途中红灯停车,车窗外正好是一片广场。

    led的巨型屏幕上正在播放广告,是bikito新一季的男装宣传。

    而广告画面里出现的人,正是穿着白色西装的晏子修。

    ‘今天坐了三个多小时,漂染的时候头皮又刺又痒。’

    ‘晏晏,你说的任何事我都想听。’

    ‘好,只跟你说。’

    景绍辞一直看着屏幕,直到车子启动他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回到家里以后,他还是按部就班去餐厅,书房,卧室。

    凌晨时分,从浴室出来的景绍辞走到桌旁,拿起了上面的手机。

    他点开相册,然后一张一张的缓缓划过。

    屏幕上全是各种各样的晏子修,可这几千张照片里,唯独就是没有两人的合照。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透明的液体落在了屏幕上。

    紧接着,第二滴便掉落下来。

    景绍辞手指颤抖的厉害,甚至连手机都拿不稳了。

    “晏晏,求求你,不要忘了我……”

    林十安走后没多久,沈衍就来了。

    沈衍身为圣神烛照,生于万象诸天,但他跟晏子修一样,同样是从鸿蒙之中幻化神体而出。

    两人凌驾于众神之上,是六界最为强大而尊贵的存在。

    “上次你我见面,还是三十二万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