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醒了!”一个女声高兴地道。

    缪梨懵懵地抬头望去,瞧见一双关切的眼睛。守在她床边的女仆飞快跑了出去,高声报喜:“女王终于醒了!”

    这是王宫。缪梨后知后觉, 这是帝翎的王宫。刚才那个是王宫里的女仆。

    但她前一刻, 分明在废弃树林里,身陷沼地魔女与帝翎的恩怨纠葛,她记得救了帝翎,随后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外头嘈杂声一片。

    缪梨定定神, 穿好衣服,起身出去查看,正对上匆匆赶来的侍卫十四的目光。

    十四对她露出一个比哭好看不到哪里去的笑容:“女王醒了,太好了。”

    “怎么这么吵,发生什么事情?”缪梨问,“陛下呢?”

    “大臣和贵族们吵着要见陛下。”十四道,“花园里……才刚刚平静。”

    “那么陛下去了哪里?”缪梨问。

    十四沉默不答。

    缪梨心里一凉,抓住他衣袖,问:“陛下去了哪里?我是怎么回来的?”

    她做的梦太过不祥,照进现实,与此刻的混乱正好契合。

    “是陛下带您回来的。”十四道,“您已经睡了一天。”

    缪梨第三次问:“陛下呢?”

    “陛下……”十四的声音颤抖起来,“陛下在王宫里,他谁也不见。带您回来的那个晚上,陛下满脸是血,他、他亲手把自己的容貌毁掉了!”

    等候在外的王宫贵族没能见到帝翎,缪梨也没能见到帝翎。

    帝翎顶着划伤的面孔月夜回归,震惊整个王宫,随后关于他与满月怪物的传闻不胫而走,真的假的消息传递得比风更快,大家终于知道,那个被唾弃的怪物正是受了诅咒的魔王,伤害过他的魔种生出万分惶恐,闭门不敢出,白天的街道居然空空荡荡。

    而身处消息中心的高层们,则得知陛下亲手毁了自己的脸后闭门不出,大惊失色,纷纷求见,却都吃了闭门羹。

    “陛下就算伤得再重,也应该见我们一见,解释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啊!”大臣们道,“况且陛下不在,国事不是全乱套了吗!”

    “胡说!”众心不安的时刻,宰相凛然出面,“现在难道不是我们为陛下分忧的时候吗?陛下几天不现身,国事就会乱套,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宰相一番话,说得大臣们顿时噤声。

    恰在这时,深深的王宫中传递出帝翎的话。

    “陛下的意思是。”代为传话的小一道,“他最不喜欢聒噪的无头苍蝇,看见一个,就要捏死一个。”

    王公贵族马上作鸟兽散。

    有心情说这种狠话,帝翎的情况似乎没有想象中严重。

    但缪梨又一次表示希望见见他时,还是遭到拒绝。

    “陛下的身体不是好点了吗?”缪梨道,“我想探望他。”

    十四把守着大门,无可奈何但毅然决然地摇头:“抱歉,女王,陛下不想让您看见他现在的样子。不过陛下让我转告您,不必为他担心,好好吃饭。”

    缪梨深信帝翎的容貌被毁跟她有关系。

    她这几天隐隐觉察身体里多了一股陌生的力量,不经意抬手竟制造出小小风涡,等掌握了规律再施展,已经能够召来清风。

    呼风唤雨,这是帝翎的本事。

    缪梨久等不到帝翎同意见她的命令,心事重重地走在路上,听见角落里女仆们的说话声。

    “托托现在已经没事了吧?”

    “没事啦,已经能支撑着起来了。”

    “那个老头真是可恶,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竟然对托托说那种话!托托听见,立马乎疯狂了!”

    “究竟说了什么话?”

    “他说,陛下死掉了!”

    “啊!”

    惊呼出声的不止女仆,还有缪梨。

    尽管知道帝翎死掉不大可能,缪梨还是立马掉头,往帝翎躲藏的宫殿奔跑,她不明白事情怎么演变成现在这样,也没有魔种告诉她,明明在树林,事情已经了结了。

    缪梨快跑回到帝翎的住处,就在这时,一个干瘦的老者鬼似的突然从旁边闪出,拦住了缪梨的去路。

    “女王陛下。”鬼老童背着两只手,“好久不见。”

    “鬼老童!”缪梨真见了鬼一样,“你怎么在这里?”

    鬼老童桀桀地笑起来:“我不在,谁给女王讲故事?”

    缪梨终于站定,望着他的双眼,胸腔中鼓噪的心跳逐渐平稳。

    他如此诡异,每次都出现得恰到其时,已经诡异出了可怕的可信度。

    “好。”缪梨道,“你说。”

    又隔一日,离帝翎的大变故过去整五天,他传出话来,想见缪梨。

    缪梨坐在与帝翎休息处相连的小厅里,等到了戴着面具出现的魔王。

    他没有挽头发,金发自然地垂散着,光芒并未褪去,在他毁了容貌的大前提下,这一点似乎值得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