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苗魔法一点儿用都没有吗?”缪梨问。

    农夫们顿时由八卦的脸转成愁眉苦脸:“没有作用,不知道为什么。”

    缪梨将种子撒播在土里, 半跪在地, 虔诚地开始念魔咒。

    育苗魔咒冗长得很, 还要求有感情、要音调变化,大概种子在爱的熏陶下, 才能茁壮成长吧。

    缪梨真是白费功夫,一套魔咒念完, 地里安静得跟鬼来了一样, 按常理说, 此时应该有幼芽钻出, 可什么都没有,连根毛都没有。

    农夫忽然群起而呼:“啊!”

    他们诧异的眼望着同一个方向,缪梨转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呼啦啦生出一片蓬勃的幼苗, 幼苗转瞬长成成株,进而结出金灿灿沉甸甸的果实来。

    果实如同金色海洋,围绕着躺地养神的青年,众星捧月般将他簇拥。

    缪梨惊呆了,农夫们也惊呆了。

    偏偏植株不往别的地方长, 都往青年那儿凑,缪梨喜得狂奔过去,一下坐倒在他身边:“诶,你怎么做到的?”

    青年睁开眼,面目平静:“我做什么了?我什么也没做。”

    “你让种子发芽结果了。”缪梨高兴得双眸放光,“瞧,这是奇迹。”

    “没什么奇迹。”青年翻了个身,用背朝着缪梨,“这些种子只是被娇养坏了,给那么好的土壤干什么,扔在雪地里冻一天一夜,第二天自己就会乖乖长。”

    缪梨从来没听过这么个古怪法子,半信半疑地让农夫用半袋种子试了试,第二天,果真育出极好的幼苗。

    缪梨瞬间对这可恶的家伙改观,债也不要他还了,还破格允许他在卡拉士曼多住几天。

    “你是哪国的魔种?”缪梨问。

    青年吃了一口缪梨做的蛋糕,表示他没有国籍。

    “那么你的家在哪儿呢?”缪梨又问,“家人呢?”

    “我没有家。”他道,“也没有父母。”

    缪梨点点头:“我也是,没有父母。不过我有家,比你强一点。”

    她趴在桌上,看着他一口接一口地吃蛋糕:“你叫什么名字?”

    “真难得,你记得要问我的名字。”青年语带微嘲,“我以为我从此叫‘喂’或者‘诶’了。”

    缪梨夺回他手里的蛋糕:“那你现在说。”

    “不告诉你。”青年道,“我的名字不能随便说出口。”

    “这为什么?”缪梨鄙夷地,“难道你的名字镶了金,还是嵌了钻石?”

    青年一掀眼皮,神情极认真:“你不知道名字是最短的魔咒?说出来,就落了软肋在你手里。”

    “防御心很强啊。”缪梨道,“我不信你一辈子不告诉我。”

    青年拖长声:“除非……”

    “除非什么?”

    他不答,眼睛一转,声东击西地把蛋糕从缪梨手里抢了回去,继续吃。

    “缪梨被漂亮家伙迷了心窍了。”德馥蹲在外面一边听墙角,一边跟德发咬耳朵,“从来没见她跟哪个男的聊得这么开心。”

    “我不是男的?”德发道。

    “你?”德馥用嫌弃的眼神将德馥从脚打量到头。

    德发道:“那小子来历不明,万一存了歹心,试图通过引诱女王夺得卡拉士曼王位呢?”

    他心里噼里啪啦打起算盘:“说起来,缪梨也大了,是时候给她找个合适的王夫,让她谈场恋爱。”

    德发雷厉风行,想到什么做什么,立即着手收集相亲对象的资料。

    而对于德馥来说,她以为的缪梨被漂亮小子迷住这回事根本不存在,因为接下来两天,缪梨仍旧去当她的勤政女王,日夜活跃在卡拉士曼各个角落,连看也不看那青年一眼。

    青年依然收到王宫内外诸多妙龄少女的青眼,德馥把这情况报告缪梨,缪梨听了,只淡淡一声“哦”。

    “你不吃醋?”德馥问,“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缪梨茫然。

    有小孩子趴在窗台,请女王出来教授算术,缪梨提裙飞快地跑了。

    德馥一哂,彻底否认了缪梨跟漂亮家伙有苗头的想法。

    “他去哪儿了?”女仆们交头接耳地问,“从早上开始,一直没看见他呀。”

    “真可惜,做了巧克力想送给他吃。”一个女仆道,“他吃的东西真少,除了那天,吃两口女王做的蛋糕,别的什么也不吃。”

    “急着献殷勤,你是不是看上他了?”另一个女仆打趣道。

    被打趣的小女仆红了脸,低下头去:“你们不也是看上他了?他多好看呀。”

    青年在房顶上翻了个身,平躺望天,将女仆们的言语全听进耳中,内心全无波澜。

    无趣的世界。

    他打个呵欠,想起吃光炖菜时,缪梨那张气红了的脸。

    她很美丽,非常纯粹的美丽,然而他看多了美丽的物事,早已不觉得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