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居然的大卧室,拉好窗帘,拍了拍居然的肩膀,容易说:“到家了,你放松些,都有我呢。排除一切杂念,先好好睡一觉,头脑恢复清醒,才能想出医治小野的方法,对不对!?”

    居然坐在床边的长椅里,握着林野的手。

    是呀,总算回家了!

    有五哥的地方让他心里踏实。

    靠着椅背,他微仰起头,修长的双腿随意分开,去西南的这一年多来,他都没有这样舒展过。

    “洗洗,去床上睡吧。回家的目的就是要过正常生活,这样休养,效果也许会更好些。”

    居然沉默了足有十多秒,一直紧绷甚至有些肃厉的表情才慢慢柔和了下来,“听五哥的!”

    新家的卧室带有很大的独立卫浴,明显被刻意改造过。

    空气中弥漫着新房未住过人的味儿,枕头被褥洗浴一应俱全,可以看出五哥用了不少心思。

    居然草草地洗了个澡,直接躺到了床上,在医院时都是与贝贝租住在边上的小床上。

    把林野脸上的呼吸面罩,改成了简单的氧气支持器。

    然后把他拉到怀里,好像两人累了一天,终于到家一起睡个午觉的感觉。

    躺在怀中的人一动不动,身体的僵硬。

    居然的呼吸一下子憋在了胸腔里,闭上眼,无法控制地模糊了视线。

    一直以来,他强迫自己在贝贝面前保持乐观和坚强,不敢表露一丝一毫的痛苦情绪。

    仿佛灵魂随着怀里的人一起坠入到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脑子里响起了各种声音:“

    一般情况下,植物人用生命维持仪器至少能存活6年。

    若能精心照顾,存活期甚至能长达13年。

    临床存活二十几年,甚至更长的例子也有,但属奇迹,且极少有醒过来的前例。

    若在昏迷早期进行有效治疗,清醒后有恢复如初的可能,时间越长越没可能。

    ……”

    专家学者们的话在居然的脑子里翻滚着,他抱着林野的手紧了紧,“野儿,我们要一起与时间赛跑!最差,不过这样一起生活十年二十年,我们说好,谁都不许放弃,开开心心的过。那时,贝贝长大不需要我了,总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或生或死,我俩今生不再分离了。”

    柔软的唇落在了林野的耳廓上,舌尖灵巧地舔了舔耳尖——居然多希望林野能听见,与他一起走过这无边无际的黑暗。

    湿热的触感?居然突然全身一僵,他感受到了什么?

    咽喉仿佛被无形的手攫住了,连手都有点发抖,他一个楞神,打开了床头灯——只见林野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野儿,你听到,你,你能听到我说话……?”居然脑子里轰的一下。

    久久没有反应,把林野放平。帮他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用手勾勒着他脸部俊秀的轮廓,以及天生就十分削薄抿紧着,没有任何反应的嘴唇。

    居然冷静下来:

    若说是听到了自己讲话,几个月来一直都在说都没有反应。

    每天都是嘴对着嘴,喂饭喂水的,也没有任何反应。

    不要瞎激动,刚才流泪,不是这些原因。

    居然努力回想刚才的每一个动作。

    “野儿,”居然唤了一声,“告诉我你在哪里?”

    他再次躺平,把林野拉到怀里,一动不敢动,直直地望着他,直到视线模糊,他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唯恐一个眨眼,错过了林野的反应。

    ……

    “居先生,你没事吧?”

    护士推着小车从营养台到了治疗室,是来送晚餐前汤水的。

    新家的室内环境注重了绿化,除了必须的家具,到处都摆放着大盆绿植,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把汤水送去餐厅,以后都在餐厅与大家一起进餐。”护士决定这要求莫名其妙,但没反驳。

    餐桌前,梅兰沉着脸:“你这是什么意思,非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那样给我儿子’喂饭‘?”

    她口气很重,好像居然要做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

    父母与子女,就算是亲生的,很多时候也未必就有缘份。

    自己的父母亦是如此。

    出了这么大的事,半年来,问都没问。

    而当【wb】公司的记录片一轰动,倒是都电话来急着求证了。

    “野儿妈妈,您小声些,小野不能表达却未必没有意识,别吵着孩子。”

    容爸和容妈特意过来,看看有什么可帮忙的,就手一起吃个晚饭。

    “爸爸,我给林爸爸做鳗鱼饭好不好?与汁汁一起打碎,香香哒。”

    “好,再放几颗煮好的西兰花,与莲藕汤一起打碎。”

    对于林野的食物,居然坚持了让他与大家吃一样的主张,只是把饭做成适合娇气胃口就行了,饭蛋肉菜等都要蒸得软,再打成流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