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答。

    “景峰?”

    杨惠惠疑惑,难道他不在吗?如果景峰在屋子里,早就答应了。

    她端着托盘走过去,发现桌子后面坐着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是自己叫了两遍的人。

    今日的房间里没有点蜡烛,显得十分幽暗。外面下雨,房间无光,更加黑暗。

    景峰不喜欢太暗的地方,如果遇到下雨天,到了傍晚就会点上蜡烛,使整个房间都亮亮堂堂。

    可这一次,天色阴暗,他却一支蜡烛都没有点。

    他坐在那儿,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景峰的脸很俊美,也很白,白得晶莹剔透,以至于面无表情的时候,有点儿像玉做的假人,美则美矣,却冷冰冰的,不太真实。

    冷漠的表情让杨惠惠忽然心里很不安宁。

    “景峰,你怎么坐在这儿?”也不点蜡烛。

    杨惠惠走过去,声音下意识地放柔,带着自己没意识到的小心翼翼。

    雕像似的男人总算动了,缓缓抬起头,扯出一抹笑,“你来了?”

    他一笑起来,阴郁压抑的感觉便消失无踪,杨惠惠松了口气,感觉轻松许多。

    “我叫你怎么不出声呢?”杨惠惠问。

    “刚才,我在想事情。”

    杨惠惠将托盘放在紫檀木桌上,坐在他旁边的浅草蒲团上,将头靠到他肩膀,努力用平日亲密的语气问道:“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男人并没回答,揭开托盘上的陶罐盖子,扑鼻的鸡汤香味儿溢出,引诱得人胃口大开。

    “好香。”景峰夸了一句,嗓音温和。

    杨惠惠笑起来,拿起勺子帮他盛了一碗鸡汤,递到他手里,说:“香就喝一碗吧,花了我两个时辰呢,鸡肉和药材全都炖烂了,精华都在这汤里面。”

    “真是谢谢你了。”景峰含笑接过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喉结上下滑动,性感而诱人。

    一碗喝完,景峰将碗举到杨惠惠跟前,示意已经喝干净了,然后把碗放到桌上。

    轻微的声响。

    两人的相处和平时没有两样,杨惠惠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斟酌着开口道:“景峰,有件事想问问你。”

    男人漂亮的眸子望着杨惠惠道:“什么事?”

    杨惠惠紧张地握了握手,维持住脸上温柔的笑意,声音更加柔和,“我跟着你已经很久了吧?”

    景峰点点头,修长白皙的手指穿过她耳侧的头发,抚摸她的侧脸,“是很久了。”

    漆黑的眸子带着几分迷蒙,注视着杨惠惠的视线,带着几分迷恋。

    他的体温比平常人低,手指触碰到杨惠惠的脸颊,冰冰凉凉,就像外面的雨。

    “那……”杨惠惠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给我位分呢?”

    杨惠惠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什么东西,一般都是景峰直接塞到她手里,而且给的东西比她想要的还多。

    并不需要她开口。

    因而开口的时候,有些难以启齿。

    景峰笑了笑,收回手,“给我熬汤,原来是有前提的呀。”

    杨惠惠尴尬地从他身上坐起来,“也不是,只是顺便问问而已……”

    “听说你和陈真相处得很愉快?”景峰问。

    意料之外的话题,杨惠惠一愣。

    “最近我听了不少流言蜚语,听说那日,他主动邀请你采买燕窝。”

    杨惠惠心里咯噔一声,连忙坐直身体,神色严肃,“景峰,你是不是听到别人说什么了?”

    联想到厨娘之前找过她,杨惠惠解释道:“无论别人传什么你都不要信,我和陈真之间很清白,我找他只是为了做菜而已。他是你的大厨子,我不找他找谁呢?”

    “是啊,是这样没错。”景峰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忽然掐住她的下巴,“可他和厨房里那么多女人在一起,怎么就没传出流言呢?”

    男人嘴角的笑意没有消失,表情依旧温柔。

    身体藏在阴暗的光线中,如同一条毒蛇。

    钳制下巴的力道很大,杨惠惠疼得皱起眉头,“景峰,你不相信我吗?”

    以前在通州梅园,景峰就对出现在杨惠惠身边的男人敌意颇大,如今又开始发疯了。

    “他为什么主动邀请你,告诉你菜谱,陪你熬制药膳,你当真不明白?”男人的眼睛很漂亮,像两颗形状饱满的杏子,眼皮的褶皱很深,线条优美流畅,眼尾向上,余韵悠长。

    那双眼,幽暗深邃,像要把杨惠惠吸进漩涡。

    杨惠惠忽然不挣扎了,宁静地望着他,“你在怀疑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你清清白白,他对你可不清白。”

    杨惠惠心里燃起一股小小的火苗,“不可能!景峰,你仔细想想,他是你的大厨子,我做菜不找他找谁呢?刚好他是个男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