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祁青暮大概率不会再尝试这款酒了。

    五分钟后,两人从隐蔽的角落里走出来,昏暗的氛围遮掩住神情。

    在吧台与通向二楼楼梯的位置, 祁青暮和顾屿分开。

    “真不用陪你?”顾屿视线越过他, 落在无人问津的吧台附近,调笑道:“都没人捧你的场。”

    “我在吧台里工作不是为了让别人捧我的场。”祁青暮耐心地解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倒是很开心, “人少一点,我就可以歇歇了。”

    顾屿没再说什么, 抬起手拂过祁青暮的侧脸,离开时食指曲起, 轻轻刮了一下他细嫩的脸肉。

    “快去吧。”祁青暮轻轻拍开他的手。

    两人就此分开。

    不需要服务生带领, 顾屿对这间酒吧很熟悉,直接上到二楼, 在一群人调侃的目光中,面不改色地坐在沙发边一个安静的角落。

    可不管他坐在那里, 在这个环境中都是瞩目的存在。

    众人开始调侃起他来。

    “屿哥, 心情很不错嘛”

    “支持祁哥的工作, 意义非凡哦。”

    “哟哟哟, 恋爱的酸臭味儿都飘过来啦。”

    顾屿笑着骂他们滚, 随意挥了挥手, “账算我的,随便点。”

    “哎呀,我们可不会跟你客气的。”

    “点了点了,祁哥的工作我们肯定支持!”

    “我刚才去点酒的时候特别叮嘱算祁哥的提成!”

    顾屿不在乎那些,毕竟他来到这里,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给祁青暮捧场……

    只是为了能跟他在同一个屋檐下多待一会儿而已。

    顾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在离开南城前往南极之前,两人的关系在他看来仍是中规中矩的合作关系,不管他嘴上如何调侃,都没有动过真心。

    可是长达一个多月的隔绝,使他再次看见祁青暮的时候,整颗心都飞扑了过去,像没有尊严底线似的。

    顾屿无法解释,却愿意满腔热血地奔赴而去。

    哼,他需要什么理由?就是想亲吻不行吗?就是想要亲密地在一起不行吗?就是想要跟祁青暮在同一个空间里,即使不说话不交流,单纯地凝望着对方不行吗?

    既然没有人说不行,那在他顾屿这里,就是什么都行。

    这个位置靠近二楼平台的栏杆,微微垂眸,角度正好可以窥探到吧台的位置。

    他稍一凝神,目光准确地捕捉吧台中央正在忙碌的温雅青年,他精致的五官融在吧台上方暖光色的灯光里,正如那温柔淡然的性格一般,叫人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无尽的舒畅。

    无条件顺从,在一些细节中表露出的大气与细心,顾屿有的时候会怀疑,祁青暮是不是早就喜欢上了他……

    但是仔细想想,他便忍不住自嘲地勾起唇角。

    祁青暮是一个冷情的人,这点毋庸置疑。顾屿早就明白的,经历了这么多磨难的他怎么可能仍对世界报以满腔赤诚,防备警惕才是应该的。

    亦如自己这般,戴着面具生活。

    所以要追究是不是真心喜欢……

    他们两个人,半斤八两罢了。

    祁青暮刚回到工作岗位上不久,井蓝就一脸坏笑地跑过来调侃。

    “我都看见了,你们俩刚才干什么呢!”

    祁青暮也不羞涩,直言道:“喝了点酒。”

    “……把公共场合偷吻说得如此清新脱俗,除了你也没谁了。”井蓝长叹一声,八卦道:“所以你们这是要修成正果了?”

    “修成正果?”祁青暮略显茫然地歪了一下头,眨眼睛道:“什么修成正果?”

    “就是你们俩的关系啊。”井蓝理所当然地说:“都这么亲密了,应该不是年少轻狂玩玩而已了吧?之前我总担心你吃亏,毕竟他是富家少爷,这群人的小心思我看的太多了,就怕他把你给伤了。但是现在看来,也未必会那么惨。”

    祁青暮听着,仿佛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忍不住轻笑起来。

    “你在说什么呢。”他眼中的水光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透着一种极致的冷情感,“我们的关系……一直都是这样啊。”

    没有感情为基础、互相利用的交易关系。

    说到后面,祁青暮自己都未曾察觉,他的声音低了不少。

    宛如心虚一般,明明刚开口时满心满足全是道理,可是说着说着,开始底气不足,甚至怀疑起自己。

    他和顾屿的关系……真的跟以前一样吗?

    那种纯粹的互相利用的关系?

    顾屿是为了什么答应了交易?他又是为了什么提出做交易?

    曾经的担忧与防备,现在还存在吗?

    好几个无法立刻做出解答的问题萦绕在心间,导致他负责的范围里来了客人,他都没第一时间察觉,而是等客人出声要酒的时候,才猛然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