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青暮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可是我不能一直待在你的身边。”

    “为什么不能?”顾屿突然反问。

    祁青暮愣住,支支吾吾道:“我的意思是,你要去实验室,而我要去上班……”

    顾屿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用执拗的目光紧盯着祁青暮。

    最终,祁青暮长叹一声,妥协道:“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不会分开。”

    听见这句话,顾屿有所反应,躺到床上,然后朝一旁的床铺拍了拍。

    祁青暮走过去,刚一躺下就被握住了手,他没有挣开,侧头看向顾屿。

    “睡吧。”他轻声说:“晚安。”

    顾屿抿着唇,目光深情地凝望着他,仿佛这个世界上值得他珍惜的人只有祁青暮一样。

    这个念头萌生的一瞬间,祁青暮就强迫自己掐断。

    因为他不希望顾屿成为一个这样的人……成为一个对亲情、友情、生活、事业都不抱希望,只把这段感情当做救命稻草,勉强活着。

    他希望看到越来越好的顾屿,永远都以自己为中心,至少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就连自己也不行。

    “做错事的人就应该受到惩罚。”他忽然出声,手指一下一下轻抚顾屿的掌心。

    “就像累了就休息、饿了就吃饭一样,受委屈就要说出来,被欺负就要反击回去,不用再”

    “该做什么,就要做什么。”

    握着自己的力道突然加重,祁青暮深吸一口气,用另外一只手抚上顾屿的脸颊。

    在肌肤相触的瞬间,顾屿缓缓闭上眼睛。

    手指拂过他脸颊的轮廓,最终停留在唇角。祁青暮有些心疼地望着他,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嘴唇。

    “一切都会变好的。”

    “等过完年,我们就去见阿姐。”

    “她还记得你,她想知道你是谁,到时候你亲口告诉她,好吗?”

    就在祁青暮以为顾屿睡着的时候,他发出了一道细微的哼声。

    像是即将睡过去之时,还想着要回应他一声。

    望着他彻底睡过去的面容,祁青暮的嘴角露出一个清浅的弧度。

    大城市的生活节奏在大年三十这天彻底停滞下来。

    成年人的工作暂停,孩子们的学业暂停,除了道路上疾驰的车辆,街边根本看不见闲逛的路人,就连平日里人山人海的公园也是一样。

    在这个子女皆归齐聚一堂的日子里,祁青暮和顾屿是个例外。

    祁青暮早上起得很早,因为想要包饺子,时间很长。他起来的时候,顾屿还在睡,他脸色有些苍白,祁青暮担心地摸了摸他额头,确定不是生病之类才放下心来,只当做是宿醉后的反应。

    等祁青暮和好了面,正在拌馅儿的时候,顾屿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出来,睁着一双睡意朦胧的眼在厨房里盯着祁青暮干活。祁青暮抽空看了看他,见他眼睛有点肿,更加确定是昨晚喝酒的缘故才导致状态不佳。

    “去洗漱,我泡了蜂蜜水。”

    顾屿在原地停了一会,然后闷声闷气地去冲澡。

    等再出来,顾屿整个人精神焕发,将一杯蜂蜜水咕噜咕噜饮尽,轻蹙眉心。

    “不爱喝。”他声音沙哑地发话道:“甜兮兮的,透着怪味。”

    “平时也没人喝。”祁青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意有所指道:“只有喝醉酒的人才需要喝。”

    顾屿轻笑一声,凑过来用手指沾了点干面粉,然后快速地抹在祁青暮的脸颊上。

    “敢笑话我了?”

    祁青暮不甘示弱,直接冲着他隔空弹了弹自己的手指,铺天盖地的干面粉扬过去,顾屿一个不防,被呛得咳嗽两声。

    祁青暮笑出声来,故意说道:“快出去,别喷进馅儿里了。”

    顾屿赖着不走,一改常态,眼神戏谑地看向祁青暮,嘴上却求饶起来,“哥哥,这么欺负弟弟不太好吧……”

    祁青暮最听不得一声哥哥。

    第099章 大年三十

    祁青暮脸颊微红, 也不看顾屿,继续包饺子。

    见他这种反应,顾屿心情更好, 从身后贴近祁青暮, 双手环着他的腰,微微垂头,在他耳畔缓缓开口:“哥哥,别不理我啊。”

    “你再叫……”

    本想喝止他不要再叫了, 却不想直接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哥哥, 哥哥,哥哥。”

    “哥哥,我们吃什么馅儿的饺子?”

    “哥哥爱吃酱油还是爱吃醋?”

    祁青暮被一声声哥哥叫得面红耳赤,绷着脸不理他。

    顾屿自娱自乐了一会儿, 发现祁青暮脸色不好,能屈能伸地开始道歉。

    他一边蹭着祁青暮的脸颊, 一边小声道:“我也不知道你这么喜欢这个称呼啊,原谅我吧。”

    “我这是喜欢的表现吗?”祁青暮躲了一下头, 但无奈整个人都被他抱在怀里, 躲也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