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阳见郭氏不出声,以为她想撇清关系,“表姑,这事说到底可是你们姚家的事。”

    “其智不过是替你们办的事,若你要是不理,我可得找表姑父评理了!”

    他说的评理,自然是把她们的事和盘托出,哪能外人的事让冯家哑巴吃黄连。

    郭氏一听这话,不高兴了,“胡说什么,姑姑怎么会不理呢?”

    “咱们可是一家人,有事自然是得互相帮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冯阳却不大信,她们眼里有一家人吗?

    姚惊鸿好歹还叫她们一声二娘三娘,崔氏跟郭氏背后却置她于死地。

    别说冯其智跟冯阳了,冯家可是表亲,平日里也不亲近,没有多少亲情可言。

    郭氏自然从他眼里看出了不信任。

    为了稳住冯阳,郭氏软了态度,“这样,你回去等消息,我回去跟姐姐商量商量。”

    冯阳深呼一口气,也不敢逼得太紧,只能是点点头,“若能让烈王收手,万事好说。”

    武思垚打了人,武南烈才是让冯家走投无路的人,说到底,这真是自作孽。

    冯阳求不到武思垚头上,又不敢去烈王府,所以才一直找姚府麻烦。

    谁让源头出在这里。

    郭氏点头,“那今日先这样,我出来久了,老夫人会多心的。”

    她根本不能为冯家分忧解难,但是眼下也只能先应付着冯阳。

    要是他去找姚咏德说什么,姚家才真的是被掀起巨浪,鸡犬不宁。

    郭氏见完冯阳,从茶楼出来,她还带姚新然去买了书,之后才回府。

    这样别人问起来,有姚新然在场,郭氏就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郭氏让丫鬟洗了水果,端着陪她去趟祠堂,想跟崔氏聊几句。

    可是半路便遇到姚老夫人跟陈氏。

    郭氏行礼,“娘,姐姐,你们是要去佛堂诵经吗?”

    姚老夫人看她身后丫鬟手里端着水果,再看这去的方向,自然知道郭氏要干嘛。

    “你这么有空,新然的书读得怎么样了?”

    郭氏笑道:“孩子读书,我这做娘的,老盯着也不太好,这不想去祠堂看看姐姐嘛。”

    平日里她们两个形影不离,郭氏去找崔氏再正常不过,没有什么奇怪的。

    若她藏着掖着,才是让人起疑。

    但是姚老夫人却说:“崔氏在祠堂反省,你去打扰她做什么。”

    “你若无事,便跟我到佛堂去念念经吧。”

    之前姚惊鸿跪了三天三夜,崔氏这罪责也不小,多跪几天才能反省。

    “崔氏就是心不静,教导不好闺女,你生的可是姚家的儿子,马虎不得。”

    姚老夫人说的意味深长,郭氏有一瞬以为她是话里有话。

    但是郭氏仔细琢磨,又觉得不太可能,“是,娘让我去佛堂,我自然要陪娘去的。”

    郭氏替了陈氏的位置,殷勤地扶着姚老夫人,山柳看得生气。

    陈氏眼神示意山柳,小不忍则乱大谋。

    郭氏念了一下午佛经,跪得腿酸痛,回了院子,闭目养神,让丫鬟给她捏脚。

    姚新然跑进来,“娘,二娘给你的信。”

    郭氏立马睁眼,果然是姐妹,心有灵犀。

    她正打算给崔氏写封信,让丫鬟送去,结果这还没来得及动笔,崔氏的信倒是先到了。

    “给娘吧,你出去玩。”

    丫鬟带姚新然出去了,郭氏自己拆了信,崔氏约她今夜后院相见。

    半夜,后院,郭氏心里有点发毛,也不怪她,后院有口封死的井。

    平日里她就不爱去后院,有什么事非去不可,只能是路过,佯装镇定。

    可是崔氏约的后院,自然有她的道理。

    夜深人静,姚府还有巡逻的护院,祠堂离后院近,大概是她方便走动吧。

    这么想着,郭氏倒也没那么害怕了。

    晚上按约定的时间,去了约定的地点,她一个人去,没带丫鬟,也没提灯。

    今夜月光不太明朗,乌云压顶。

    崔氏还没到,郭氏离那口井远远的,却总觉得阴风阵阵。

    她待了好一会,隐约听到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害怕又小声地问:“谁?”

    话刚出口就消散,自然也没人应答。

    可郭氏还是听到有声音,这时她开始在心里怨崔氏不早点来,又小心翼翼靠近。

    角落里像是老鼠在觅食,郭氏看不真切,但是也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人。

    她转回身,刚走几步,身后却传来悠悠的声音,“我死得好惨啊——”

    拉长又变调的声音,若有似无,郭氏吓得不敢回头,她往前跑。

    结果前面假山里又走出一个人影,不是,鬼影,一身白,没有脸面。

    郭氏吓得噤了声,身后还有悠悠的声音,“我死得好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