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儿陆陆续续拆开了其余的二十八封信件,颜诺挑着回了,在脑海中快速整理好今日的日程表。

    陪父皇母后用餐后即可准备出宫,第一件事是跟着065郑州世子郑源去逛京城的小摊,然后和086高州世子高昌去福盛酒楼用午餐,紧接着023赵州世子赵礼邀请她往戏楼欣赏戏曲……

    一封又一封完成的信件被重新绑好在专门的信鸽上,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看着圆滚滚信鸽扑闪的小翅膀,颜诺长舒一口气,痛并快乐着:“阿韶,我最近真的好忙啊!”

    这还是鱼塘不知缩减多少倍之后的效果呢!

    每年岁贡的时候,各州世子奉命带着献礼和赋税进京城,颜诺都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毕竟要想养鱼,光“线上”互传信件是不够的,一年到头难得进京,总得抽空见上一两面,加深感情,增进了解。

    通过这些年的努力,颜诺用马甲身份和一百零八州的世子都建立了相当牢固的笔友关系。

    再通过综合各州实力、世子年纪品性,颜诺又从中挑选出八十二条鱼线下会面。

    最后,三十六条优秀的鱼脱颖而出,今早的二十八只信鸽便都属于其中。

    “公主殿下不必把自己逼得这么紧,您身后有皇上、皇后以及两位皇子,还有……微臣,东厂和西厂永远是殿下手中最锋利的两把刀。”

    大红蟒衣的青年动作微顿,眸色稍暗,语气中隐着些难言的晦涩。

    颜诺不在意地摆手:“阿韶放心,一切我心中有数的。”

    少女巧笑倩然,白皙的肌肤上泛着象牙白的色泽,眉目如画,美而不自知。

    “是。”江韶低声应了,转移话题问:“殿下今日想戴什么簪子?”

    “就这只红石榴攒金簪吧。”颜诺的指尖随意地点了一个。

    “好。”绯色的红石榴攒金簪被点缀在少女的乌发之间,增添了几分艳色。

    雌雄莫辨的青年敛眸凝视着梳妆镜中倾国倾城的尊贵公主,又扫过镜子下的一百零八只抽屉,阴郁的眉梢之间划过抑色。

    ……

    “诺诺最喜欢的虾仁云吞好了!我可真厉害!”

    脱去沉重华贵的帝皇朝服,烟火缭绕之间,大庆皇帝一身黄色龙纹常服,一改之前金銮殿龙椅上的无聊之色,兴致勃勃地举着大勺。

    皇后乃是民间有名的大厨出生,颠的一手好勺,做的一手好菜,即使进宫之后,贵为一国之母,仍没有放弃这个爱好。

    因此,皇后的栖凤殿专门设置了小厨房,皇室一家五口,三餐都是如同平民百姓之家,围坐在一张不大的桌子上,边吃饭边闲谈,一点不在乎皇家礼制。

    言官也曾为此弹劾多次,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成何体统!

    然而,皇帝表示,你说任你说,我自巍然不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是了。

    反正他是个无能的昏君,不是大庆朝公认的事实吗?

    “快准备出锅,这时候的虾仁云吞最鲜美,诺诺最爱吃这种火候的虾仁,外脆里嫩!”皇后连忙递盘子,催促地推了推常服的皇帝。

    “好嘞,现在就盛起来!”皇帝不免有些手忙脚乱。

    这还是他第一次下厨,虽然旁边有大厨皇后指导,还有数十个小厨房的宫侍打下手,还是有点小困难。

    但结果是好的,不枉费花了他这么多心血。

    皇帝得意洋洋。

    “父皇!母后!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啦!”

    颜诺一进门,便闻到了扑鼻的鲜虾仁香气,杏眸里像是一瞬间亮起了星星,不标准地行了一个礼,便开心地扑了上去:“哇,好香!”

    “快洗手上桌,准备尝尝。”皇后被女儿亲热地扑了个满怀,不免无奈又纵容地笑,轻点少女柔嫩的额头:“你啊,都多大了,还和个孩子似的,小馋猫!”

    “母后!”颜诺亲昵地蹭蹭,骄骄傲傲地弯唇:“我永远都是父皇母后的孩子!”

    “就是,小馋猫怎么了,我宠的,谁有意见?”皇帝伸手,任由太监服侍脱下染着油烟的外袍,又换了件绣着五龙戏珠花纹的常服。

    一家三口坐在了梨花木圆桌。

    宫婢们奉上了一盘盘精美的菜肴,皇帝做了虾仁云吞,皇后配了两碟凉菜,其余十三道都是小厨房的手艺。

    “大哥和二哥忙着各州岁贡的事情都不在宫内,真是没口福!”

    颜诺开心地托腮,拒绝了宫婢的布菜,直接自己动手舀了一碗香喷喷的虾仁云吞。

    云吞一入口,外皮软糯,内里充沛鲜美的汁水刹那间满溢出来,唇齿之间几乎都萦绕着那种化开的鲜美,让人舍不得吞下去。

    她又夹了皇后亲手做的两小碟凉菜,吃得面颊一鼓一鼓,像是只胖嘟嘟的可爱小仓鼠。

    “别管他们,喜欢就多吃点。”看到女儿喜欢自己的手艺,皇上的脸上一脸老父亲的笑。

    皇后无奈地瞪他一眼,关心地提醒:“诺诺慢点吃,别噎着了。”

    “嗯,谢谢父皇母后!你们的手艺真的太美味了!”颜诺咽下口中的食物,眼神亮晶晶的,竖起了大拇指。

    “你啊……”皇后摇头笑。

    皇上却一脸严肃地端正了表情,视线集中在宝贝女儿眼下淡淡的青影,诺诺这是……没休息好?

    “诺诺,卯时起是不是早了点?要是累可以多休息会!”

    皇后没好气道:“诺诺还不是心疼他父皇,肯定记着时间一下朝就赶过来了,生怕你等她一起吃饭饿着。”

    皇上一本正经地点头,若有所思道:“言之有理,要不从明天开始早朝往后延迟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