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曲流光。”

    “他还没死?”季君瑶这时候才想起自见面以后自己就没问过她从那么高的山上摔下来怎么会没有事。

    “命大吧。”清羽苦笑。

    见她故作坚强,季君瑶一阵揪心,忍住心中想要安抚她的欲望。

    “曲流光不是已经知道……知道我们的事情么,他难道不会去与暗王说,说你与我们勾结,破坏暗王与三王爷的计划?”

    “我们的什么事情?”清羽难得心情渐渐好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季君瑶一阵羞恼,差点就要跺着脚:“不说拉倒。”

    清羽见这么久以来她初露的小女儿姿态,心中一荡,恨不得上前捉住她的手,但触及到对方警告的眼神,只能缩回手,压制住内心的蠢蠢欲动。

    “他野心够大想要取代暗王,我与他达成合作,虽然我知道他成不了事,但能多出一个人出来搅乱暗月堂,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而且他只知道我——心仪你,但不知我早已背叛暗王。”

    季君瑶在听到心仪二字,心跳瞬间漏了半拍,有些语无伦次地道:“那……那——”

    那了半天,竟不记得接下来要问什么。

    清羽低低笑了一声:“他依然心生嫉妒,此次接近来西北一带劫镖,就是想借公报私仇,将你们镖局的名声打下去,先前那几趟镖就是他干的。”

    看着清羽嘴角泄出的一丝笑,季君瑶想起她上一世熟悉的表情,有些没好气地道:“你确定只是他一个人干?我们镖局两大金牌镖师连续被劫镖,没有你参一脚,曲流光根本不可能一个人办到。”

    “好吧,你说我参就我参,但这事你爹可是知道的,我必须按上头命令做任务,不然暴露身份,后面计划也无法实施。”

    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清羽不得不要回去了。

    季君瑶虽然没有原谅她,但心中的那些疑惑都一点一点得到解答,她素来爱设身处地地去想问题,如今在清羽的这个事情上也是如此,更觉得她艰辛不易,原本被恨意压制住的心疼又瞬间泛滥起来。

    可还是不想表现得那么明显,背过身子故作冷淡:“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清羽似乎感受到她的软化,缓缓走近,欲从背后抱住她,却被季君瑶侧身一让给错开了。

    不由得满嘴苦涩,讪讪后退几步道:“那——我走了。”

    季君瑶袖子里的手掌握成拳,克制着不去回头,直到那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第28章

    季君瑶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微蒙蒙亮,看样子是没办法再睡下去了,但整个人却很精神,也许是心中一直压着的那块大石头松开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不但还没死,连带上一世和这一世耿耿于怀的事情都有了新的解释,虽然这些说法目前还只是清羽的一面之词,但难以阻挡她对事情好的一面有新的期许。

    只是父亲却仍坚持将她蒙在鼓里,奉行着不知情即不危险这样一个观念。

    今日见了清羽,听她所述,季君瑶便有新的想法,上一世自己远在阴谋之外,最终还不是一样沦落为阴谋中亡魂。

    回去必须与父亲开诚布公地谈一下,根据上一世所能窥见的那些事情,掩耳盗铃或如鸵鸟一般将头埋进沙子里,是不可能阻止二王联手并与外族勾结颠覆大楚这些事情的发生,只有直视矛盾未雨绸缪才有可能抢占先机。

    更何况按照清羽的说法,这一世她已提早做了准备,自己作为燕云门的大师姐,晋威镖局的大小姐,更不可能置身事外以求保全自身。

    如今的江湖,牵一发而动全身,每一颗棋子都不容小觑,每一步都得瞻前顾后步步为营。

    作为与朝廷有千丝万缕关系的江湖三大组织,燕云门、晋威镖局以及铸剑山庄,分别为朝廷提供人才将领、货物运输以及兵器制造这三样,而如今燕云门已因袁墨修事件被凤凰谷所取代。

    那么接下来第二步要动的就是晋威镖局,候选的自然也是三王爷所培植的长风镖局,按照季伯川的的意思是,选择后退一步避开其锋芒,使之麻痹。

    季君瑶却不这么认为,一旦任长风镖局发展壮大,它将成为新的一轮武器,被利用来打击朝廷的其他势力,而且晋威镖局这边,攒了几十年的好名声,一旦名声败了了,就无法再复原。

    而且那曲流光没死,甚至为了打击自己,都跑到北疆来了,一想到他一直在觊觎清羽,还有那日在神女峰上令人作呕的手段,季君瑶就觉得像吞了苍蝇一般难受,更不愿认怂服软。

    想到这里更恨不得早点送完镖赶回京都去找季伯川,重商对策,但绝壁不能采用眼下眼下隐忍退让的方法。

    只是这么一走,要想见到那人,又不知猴年马月了。

    昨日曲流光带着一队人马赶到应乡,得到消息说白使者败给了晋威镖局的一名女镖师,立刻就明白过来所谓的女镖师是谁,再听说那女镖师当着大伙儿的面儿一口气喝了一囊子的烈酒,更是气得牙痒痒的,上前质问清羽。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趟镖是她押送,所以特意选了这个任务在这里等她,而且还故意输给了她?”

    清羽面并没给他什么好脸色:“这些年的任务,你看我有选择的余地吗,还不是尊主让我去哪我就去哪——倒是你,北疆的任务本不需要你来你非要来,我还没开始动手你就想来参一脚,如此不信任我,何不去求尊主分配其他任务给我。”

    曲流光哼了一声:“如今大计已到第二阶段,我不过是想尊主的计划能早一点实现而已。”

    倘若不是之前在崖底达成的暂时和解,曲流光此时的做派还真的很难看得出其心有异。

    “如此甚好,人我打不过,而且已经走了,你看要不要追上去。”清羽漫不经心地道。

    “你——”如今人已走远,哪里还追得上,曲流光气绝:“你明明就是故意的,不过你也别得意,任务没完成,回去少不了一顿打。”

    “难道黑使者想帮我分担一下惩罚,我倒是欢迎得很。”清羽脸上不见慌乱,有些皮笑肉不笑地道。

    “我倒是想,但尊主可不愿在我这等粗人身上动鞭子,毕竟只有凌虐白使者这样的美人,尊主才觉得有成就感。”曲流光面色扭曲,颇有些残忍地道。

    果然清羽的脸色瞬间一变,甩了袖子不再理他,骑上马绝尘而去。

    当天晚上,清羽原本只是想去看一眼季君瑶,却没想到得到一个天大的消息,阿瑶也重生了。

    阿瑶果然对上一世的事情无法释怀,清羽原本不想为自己辩驳什么,毕竟粮草大军如此轻易地被三王爷和暗王的人拿下,最关键的一步确实是由她来完成的,即便她是被利用的,但无法改变最后惨烈的事实。

    可依旧不甘心,明明上一世自己也将一颗火热的心捧到她面前,最终背叛了暗月堂将路线图呈给她。

    但最后还是决定将一切告诉她,包括上一世和这一世,也把所有的决定权都交给阿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