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言伤人,我不知道她正经历了什么,我只知道不该说这些话让她难堪。

    她把我当最好的朋友,她会怕我也很喜欢我。

    我耐心有限,不想和她软着来,更不想耍些小手段,她只会敷衍我说没事,不然就不搭理我。

    想要什么,那就自己找答案,自己去争取。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得到我想知道的,这才是我本来的面貌。

    既然好好说她不当回事,那我只能逼她说。

    在她马上就要走近厕所隔间,仍旧不开口时,我趁她关门之际,把住门把挤进厕所隔间。

    对于我的出现,她明显吃了一惊,很快推着我让我出去:“我要上厕所。”

    厕所空间容下两个女生绰绰有余,隔间光线不多,但也足够将面前的她看清楚。

    “谁知道你是不是躲在里面哭。”我抓住她的手,手心冰冷的温度让我心下一惊。

    她垂着头不看我,我干脆抱住了她,手就放在她的背上。

    衣服之下有我想知道的,只要将它扯开。

    其实我也怕吓到她,但我知道她不会主动让我看。我作着最后的询问,只要她和我说明原因,我不会走到下一步。

    “到底怎么了啊总是不开心。”我抚着她的背说。

    她却对我说:“对不起。”

    我不想听她道歉,她明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衍生

    我轻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按向我这边,毛衣很软,用力一扯能扯到肩头。

    她肩头偏下的位置上有两三块淤青,就像被人用拳头打过,最明显的是那块细而长的浓紫色淤青,自上而下延展,在冷白的皮肤上很是突兀狰狞,触目惊心。

    我想到我小时候额头磕到墙角的伤,也像这种,但不会这么严重。

    肩头瘦削,暴露在阴冷的空气里,有些发颤。她别开头闭眼不看我,眼皮和鼻尖都泛了点红,脸上有种被人揭穿的灰败。

    我亲了亲她的肩头,像小时候我膝盖擦破皮,母亲给我吹伤口那样。我只能安慰她,将她衣服拉好,环抱住她的肩膀,对她说别怕。

    她会伏在我背上周媛周媛的喊,说哪家的小蛋糕夹心是蓝莓酱的,她一次能吃小半块;说哪棵树的鸡蛋花掉了很多,烂在地里怪可惜;说《黄昏里的男孩》那个小孩被掰了手指一定很疼

    卫生间被阿姨打扫过,檀香味道变得格外清晰。

    我无来由想,如果这时能向神明祈愿,并且马上实现就好了。我希望眼前人快乐无忧,我不忍心见她哭。

    ————

    我原以为她会在我怀里痛哭一场,但我想错了,她远比我想的更理智,更坚强。

    她双手捂着脸,做了个深呼吸,声音全闷在手心里,却格外镇静:“带手机了吗?”

    我点头说带了,她便背过身去,双手交叉拽着衣摆,干脆利落地脱掉,露出整个后背。

    那条细长的淤青,从她左侧瘦削的蝴蝶骨,延伸至右腰。四周密布着斑驳青紫的,或浅或深,或大或小的淤青。新伤叠旧伤,不是一天两天才能形成的,谁能如此长期地施以暴行,我能想到的,只有和她长期生活在一起的人。

    在我被这些伤口震撼住时,她开口了。

    “拍下来,发我微信上。”

    她的声线清冷,我忍下想要触碰的冲动,心里很多想问的话顷刻化为乌有。

    大脑一片空白,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她的吩咐,将她每一处淤青仔仔细细地拍下来。

    她有自己的行动,不作任何解释,不想我插手。我没有资格去逼问。

    扒她衣服时,有那么一瞬间,我后悔了。

    因为我发现我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她后背的伤口,更没有勇气想象她被人打的样子。头皮一阵发麻,我感到极度喘不过气。

    胳膊上的伤比较少,直到她举起双手穿上衣服时,我才发现左右上臂内侧有几排指甲印,不是很深,但破了皮。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抱住自己胳膊,因过于愤怒导致指甲用力掐进肉里才形成。

    胳膊那些月牙状的疤,过了几年,变成浅浅的印子。昭示着她曾经历过的折磨。

    第34章 “不疼了”

    如果我当初没有听从付絮的话,我想我在追顾星南的这条路上,一定能少些波折。

    付絮大我一届,宿舍就在我对面,偶尔来我们宿舍串门,借借充电宝或者充电线。她挺自来熟的,我一开始不太想理她,直到她向我大方坦白性向后,我才多少和她热络起来。

    就好像自己找到了个同类,在性向这件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上,我们有了共同话题,并能够进行探讨。

    我和顾星南都默契地没有提隔间的事,但有些事情还是发生了变化——我们没那么亲密了。

    带吃的给她,她说:“吃不下。”

    问能不能抱抱她,她回:“不舒服。”

    还想再多说几句,她答:“我要学习了,你回去吧。”

    我不知道她是真的忙到没心思搭理我,还是故意和我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