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了的崔璨又趴回去,继续哀叹。

    徐雪州啊徐雪州,小妖精啊小妖精……

    下午三点不到,阴沉沉的天终于还是没能兜住越结越大的水滴,在十二月初下了一场冻人骨头的大雨。

    一直下到五点也没停。

    崔璨在伞不知道被谁顺走之后就一直没买新的,怀抱着侥幸心理犯了懒,这会儿顺理成章地遭了报应。

    偏偏因为公司离家不远,公交一站走路也不过十五分钟,她都是走过来回家买个菜也不用找停车位……

    她还真是不靠谱。

    崔璨站在楼底下,抬头往上看,目光穿透层层水泥板直达八层的总经理办公室。

    可以想象,她的大可爱肯定还在努力的工作,也许连下雨了也不知道。

    算了,她还是厚着脸皮跟其他人蹭个伞到对面公交站吧。

    “嗯,听起来不错,把你的想法写成报告交给我,我抽空看看。”

    徐雪州把签好字的文件交给等在桌前的女助理:“行了,今天天气不好,你先下班吧。”

    脚步声却迟迟没响起,徐雪州疑惑地抬起头,对上徐雪明媚的笑脸。

    从名字上讲缘分不浅的两个人对上眼,后者颇有风情地眨了眨眼睛:“已经下雨了,老板,能蹭个顺风车么?”

    “下雨了?”

    徐雪州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雨幕连绵,伞花遍布。

    忽然从正下方往前飘出一柄黑色的大伞,伞底下躲着一男一女,女孩身上穿着桃粉的呢大衣,背着一只坠流苏的单肩包,踩着细细的小高跟。

    是他的小姑娘。

    和另外的男人。

    他目送两人一起穿过马路走到对面的街道,又见撑着黑伞的男人往回走。

    特意送她的。

    “……老板?”

    徐雪州回神,一秒关机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在电话接通之前,他朝徐雪礼貌地笑了一下:“抱歉,我要去接我媳妇儿。”

    接着不等她反应,就大步出门了。

    十步之后,徐雪听见他对着电话说:“站在那里别动,我就来。”

    挂了电话之后的一分钟,崔璨都是懵的。

    她要和阿娜达一起回家了?

    真是……不可思议啊!

    徐雪州缓缓驱车靠近,透过雨水不断刷落的车窗可以清晰地看到崔璨的表情,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笑得藏不住。

    他按了一下喇叭,后者就如梦初醒似的,欢快地奔过来拉车门上车,然后理所应当地扑到了自己的身上。

    徐雪州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小女孩都这么黏人,反正他的小姑娘在他面前跟块牛皮糖也差不多了。

    崔璨开心地抱了他一下,然后乖巧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啦?”

    “下次没带伞……需要什么就来找我,不要麻烦别人。”

    没能展开温情脉脉的对话,兜头一盆冷水。

    过于严肃的语气把崔璨的兴奋打压下去,她抓了抓安全带,呐呐道:“哦,嗯,下次不会了……”

    她心里惴惴的,很不安。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徐雪州忽然生气的原因。

    她小心翼翼起来,气氛就变得很沉默,徐雪州看了她两次,后者都低着头,抿唇细致地扣着安全带。

    你莫名其妙跟她发什么脾气呢?

    徐雪州很快自我反省,开口打破僵局:“要去哪里逛逛吗?”

    崔璨眼睛一亮,抬头朝他露出了很平常的灿烂笑容:“去超市~”

    徐雪州是带着弥补的意思说的这句话,也就理所当然的以为崔璨提出来去超市是小女孩心性发作想去买点小零食,没想到只是日常的买菜。

    看着他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和一群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挤在一起挑挑拣拣,顿觉舌根发苦。

    仔细一想,结婚快三年了,他都没有好好地陪过小姑娘,一天都没有。

    原本以为小女孩一根肠子通到底,一天就那么简简单单的几样事,没想到还有这样铺天盖地的细节。

    那么在他看不到也没想过的地方,他的女孩都在做些什么呢?

    “哎呦你这姑娘可了不得,手脚个利落的。”

    崔璨得意一笑:“怕了吧?”

    六十岁上下的老人轻轻推了她一下,笑盈盈的:“小丫头片子,会划算。”

    “别阴阳怪气的啊,分你一半,看你也挤不进去。”崔璨把自己抢出来的限购鸡蛋分了一袋给她,“这一把年纪了就让年轻人来,老胳膊老腿碰的起么。”

    老太太这会真高兴了,又拍了她一下:“惯会哄人!”

    崔璨忙躲开她的第二击,真真假假抱怨:“您别老动手啊,讨厌~”

    原来是认识的。

    徐雪州在心里摇摇头,居然连忘年交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