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图。

    这两个字抵在唇齿之间,辗转来回。

    “冷吗?”

    “还好。”

    抬手将她整个人覆在在伞下,姜图的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身上靠了靠,紧接着和她一起跨入雨幕。

    封闭的车厢瞬间驱走了本就轻淡的寒意,温度正好,傅轶给自己系好安全带,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

    酒劲好像越发上头了。

    耳边似乎有人在问她去哪儿,熟悉的气息涌来,傅轶想要开口又懒得开口,干脆放任自己,彻底地陷入黑暗。

    黯淡的车顶灯光下,一只瘦长的手轻轻地在她紧皱的眉心上拂过。

    三分钟后,汽车发动离开。

    睡熟了的人梦里充满了漫无目的舒展飘荡的白云,惬意而柔软。

    傅轶少有安眠的时候,尽管每天都累到不想动弹。可越累,她反而越睡不好,一面靠□□提神,一面用酒精助眠,熬的底子亏空。

    但还是得继续熬。

    她是独生女,她是傅轶。

    她要和其他的人一样,强大地活着。

    车门打开,厨师兼保姆兼园丁的管家急匆匆跑出来,“先生。”

    姜图对他点了点头,绕过去把另外一边的车门也打开,在管家疑惑的目光里抱出一个人。

    “啊,夫人……”

    姜图压低声音:“帮我开门。”

    “好。”

    管家暂且放下一脑袋的问号,小跑在前,打开了主卧的门。

    轻手轻脚把人放下,姜图缓缓吐出一口气,捏了捏酸涩的手臂。

    最近好像有些疏于锻炼。

    “先……”

    “谢谢,您先去休息吧。”

    管家看了睡得昏天黑地的傅轶一眼,叹口气,揣着手走了。

    结婚的时候没个结婚的样子,离婚了也没个离婚的样子。

    滴铃铃铃——

    傅轶闭着眼睛去摸手机,摸了好一会儿才发觉声音离得有些远,翻身坐起来,胡乱捏了捏僵硬的脖子。

    室内昏暗,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使目光所及的一切朦胧可见。

    傅轶发了一会儿呆,探身打开了床头的小灯。

    下床拿了搁在壁挂式书架上的手机,关掉闹钟。

    七点钟了。

    她伸了个懒腰,双手拍在还在发昏的脑袋上,新的一天来了,振作起来!

    毕竟是曾经居住了三年才搬出去三天的房子,傅轶拉开衣橱,她的衣服仍然一件一件整整齐齐挂着,丝毫不知道主人已经另有住处。

    随便挑了一件,柜门重新合上。

    清晨阳光明媚,姜图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吃着属于他的早餐,仿佛没看见还系着围裙的管家朝二楼卧室频频投去的眼神。

    叮。

    叮。

    叮。

    门铃被人极富节奏的按响,管家急忙奔过去开门。

    不一会儿,一个身高不过一米六,穿着一身镂花蕾丝纱裙的女人踩着优雅的高跟鞋,慢悠悠走进来。

    她先是看了姜图一眼,随后环顾四周,仿佛在找什么东西。

    很快,女性天生的第六感就锁定了二楼。

    她抬腿往楼梯上走,姜图终于开口了:“表姐。”

    表姐回头,朝他微笑了一下,嗓音轻柔。

    “别紧张,你我血脉相连,就算被我发现你出轨,顶多也只是让姑父把你打个半死。”

    还没小拇指粗的细长跟鞋用力扣响地板,咯嗒一声。

    姜图:“……”

    主卧里的浴室吹风机呼呼地响,表姐停在卧室门口,没有进去,站了两秒钟,她又踩着高跟鞋嘎达嘎达下来了。

    姜图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站起来。

    “我先去上班了。”

    表姐伸出纤纤食指,往他刚抬起来那地儿一指,“坐下。”

    姜图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不插手别人家事应该成为基本道德之一。”

    表姐吹了吹前一天晚上才做的指甲,“你这条得排在从一而终也成为基本道德之一后头。”

    “说,让你非得和傅轶离婚的是哪路天仙?”

    “……哪来的这种说法。”

    表姐耸肩,“参照你前姐夫喽。”

    简直家门不幸。

    说话间二楼又有了动静,傅轶拨着头发刚拐过来,就和表姐足可将人生吞活剥的视线对上。

    傅轶一愣,一边想着如何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一边挥手叫人。

    姜图看了管家一眼,后者赶忙去了厨房,把早就准备好的醒酒汤端出来。

    “睡得好吗?”

    傅轶捶了捶自己的脖子,“还好,就是可能是姿势不对,有点儿疼。”

    姜图伸手,从后颈摸到琵琶骨上方的位置,傅轶嘶了一声。

    “休息一天吧。”

    “应该没事。”

    “别勉强。”

    “没事。”

    表姐伸手捂住了一边发酸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