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别人的问题,是你的问题。”我纠正着,不是为了掩护谁,是因为这的的确确是他的不对……算了,我不藏着了,我就是怕他找别人麻烦,面前这个人这么混蛋。

    杨骁脸色不改,依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哦,是我的问题,怎么了?”

    看到没有,这个人有多狂?

    我情绪不对了,我没有碰到过他这种人,我所处理的每一件事,每一个有问题的人,都不是杨骁这种明明白白的混蛋,“你说怎么了?你耍我,我跟你有什么仇怨?”

    学校里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我?我什么时候得罪他了,我怎么不记得?

    “好玩啊,”杨骁说:“不好玩吗,学长?用这种方法认识你。”

    他说着走动着,已经绕到了我的身后,我站在门后,他站在我的身后,芒刺在背大概就是这样的感受了,我感觉自己被一头恶狼盯住了,直到一声“啪嗒”的门扣响起,我肩膀不自觉抖了一下。

    杨骁低声笑了,很阴森。

    我刚要回头看他,一只手钻了过来,从我后背穿到腰前,灼热的呼吸就在耳边,还没等我弄明白这是什么举动,这是什么意思,我听到了一声低沉有力暧昧至极的解释:“温知行,我喜欢你。”

    我的脑袋炸开了。

    第9章 质问

    当初他说喜欢我,把我吓了一跳,我那时候可是很受惊啊,毕竟一个大男人明晃晃地说喜欢我,可不是什么正经事,这会他又把我抱进怀里了,值得一提的是,我起码不用小鹿乱撞无措仿徨耳朵失聪了,这种种弱鸡行为的心理已经消失不见,我成长了,他好像没有。

    我摸摸杨骁的耳朵,太高了,真是越长越漂亮,我想着自己当年是不是也是被这么迷住的?总是想多关注他一点,到如今再看见,我的眼睛还是移不开,我真是爱他,爱他的嚣张狂妄,爱他一副看似动心的模样。

    “这么久没见,是该想了,”我动作轻柔,指尖从他耳朵边滑过,轻轻蹭着,在别人看来是否暧昧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倒是挺吃这一套,“只是,跟我站这么近,万一被旁人给看到了,我可是有嘴都说不清,对方的辩护律师。”

    我轻轻推动杨骁的胸膛,从空隙中挺直了腰板,他弄乱了我的西装,即使不珍贵,也不能这么随意吧,我将西装抚平,让它看上去还有一份严谨。

    “你怎么在这?”杨骁问,上一次我们没来得及多说话,上一次的雨夜里,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我,没有多少吃惊,只有深情无限的目光,藏了多少份爱意,叫我吓了一跳,那时候场面乱,没能说上几句话,草草地收场,这一次只有我们二人,谁也没能用合适的理由跑掉。

    我转回身,面对镜子,再次将手泡进了水里,冲洗干净之后,用我戴了戒指的中指擦了擦嘴角,仿佛有什么脏东西,杨骁通过镜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微微抬起下巴,神色可谓是轻蔑和玩味,我调戏他道:“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吗?”

    他一脸的茫然,看来是真的不清楚。

    我转回身,面对他,不急不缓道:“哎呀呀,错怪你了,还以为你刻意安排的,不然哪能这么巧?”

    我挽了挽西装的袖口,给了他一个准确的答案:“这是我的工作。”

    他许久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抬起眼,看见复杂的目光,他长大了,变高了,成熟了,身上少了一些轻狂,多了一份凌厉。

    若不是在职场混这么多年,我还真有些害怕那样堪称审视的目光。

    会不知道如何应对的吧,虽然我没有做错任何。

    “你的工作,是合伙欺骗别人?”对啊,差点忘了,杨骁可是对方的人,要跟我们打官司的人,在他看来,我和赵寅等人肯定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恶人了。

    听听,他的语气都有了教育的意味。

    我笑面虎道:“没骗您的钱吧?”

    我可谓是默认了,我正在做诈骗的事。

    对于我的坦诚,杨骁的脸色可是精彩,他很久没有说话,就这么默默地凝视我,但他的眼神并不友善,“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闻声,没有半点慌乱,不骄不躁道:“知道,这么大个人了,总不能连做什么都不清楚。”

    杨骁的目光更加值得揣摩了。

    我瞧见,兴趣地说:“你好像对我的工作抱有很大的意见?要不要说来听听,懂法的朋友。”

    我的态度相当不友善,久别重逢,我们应该好好叙场旧的,找个地方坐下来,倒杯小酒,谈谈这些年我们不在彼此身边时所发生的趣事,可惜了,今天以对立面出现,那就只能这样发展下去了,既然上天这么安排。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这些事。”可能是因为我的态度问题,杨骁对这些没了兴趣似的,第一面怎么可能想跟我吵架呢?可我跳不过去,我偏要说。

    “那还能聊什么?你对我的工作有这么大的意见,不聊开了怎么行?”

    他本来都已经没有在这方面继续的意思了,被我三言两语拉了回来,他道:“我不是对你的工作有意见。”

    “那你就是对我有意见了?嗯?”我斤斤计较道:“不是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能对我有什么意见吗?我是哪儿没伺候好你,说来听听。”

    “行哥……”

    “你们在干嘛?”恰是这时候,门口传来了男声,我一看是赵寅,他正打量着我和杨骁,杨骁也回过头去,三人的目光交互。

    我知道,今天要被打断了。

    我冲赵寅抬抬手,问他干嘛。

    赵寅说:“看你,这么久不出来。”

    我打趣道:“一会儿没我都不行啊。”

    我和赵寅说话,完全不妨碍杨骁的在场,他这么大个人站在我跟前,我指定不能把他给忘了,我走近杨骁,在他身侧,侧头望着他说:“也许你确实懂行,但你不一定能搞明白人心啊,你认为我是什么?诈骗犯?是啊,确实是一个谎话连篇的人,不靠忽悠怎么活啊,只要能把人邀上门,只要能从他们身上宰一笔,我都算是成功,都算是满足,我能靠着这个活着,就他妈对了。”

    我的声音不算特别小,我知道,赵寅也能听到,我曾经和他推杯换盏说过类似的话,所以他的脸色才能这么平静。

    不像是别人,看我的时候多是鄙视,就好像现在的杨骁,不,他也不算是鄙视,他的目光蛮复杂的,我理解他。

    真的,我完全懂,我太懂这种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快感了,我曾经也是,妄想拯救谁,改变谁。

    我与他擦肩而过,抬步离开的那瞬间,他似乎反应了过来,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可是他没说话,我们之间蔓延着令人看不懂的迷乱的氛围,赵寅一脸懵,真是苦了他。

    我倒回来,抬头看着杨骁的眼睛,那汹涌泛滥的情绪是什么?我太懂了,可我不稀罕,我一点儿不觉得沉醉,不像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