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来给你?”顾铭实名吐槽:“跟他一个反应。”

    我心知肚明:“宁钰?”

    顾铭没回应,算是默认。

    别表现出一副不爱搭理人家的样子,你心里想什么我不知道?顾铭的态度让我觉得好笑,他不说,我就说:“他也这样?”

    你看,他还是很乐意提的嘛。

    “比你夸张。”顾铭想起什么来,眼神都温柔了下来,这么久没见面,他也该想着了,“抱着不肯松手,毛也好顺啊,睫毛真长呀,眼睛好大啊。”

    顾铭学着宁钰,有模有样,的确像那个温柔天真的男生表现得出的,顾铭摊摊手,不解道:“无法理解。”

    “然后呢?”勾起他的回忆很成功,今天的顾铭愿意多说了,他就这样,你逼他逼不出什么来,他想说的时候就是现在忍不住想念的时候,不需要外界多加敲打,自己就全抖落出来了,恨不得开个会跟你详细说说他们之间的亲热。

    我希望他多说点,多聊点,趁着他的思念强烈时,可是,他不如我的愿。

    顾铭拍了拍马身道:“也没什么,我把他抱在马上搞了一次,他就乖了,乖到再也没提过马这个字。”

    我的白眼能翻到天上去。

    收回摸着马身的手,绕到一边,管这老几情路坎不坎坷。

    工作人员牵着缰绳,场地足够奔跑,他提议道:“先生,您要不要上去感受一下?”

    顾铭做主道:“上去。”

    我伸手摸了摸皮带,为难道:“你嫌我下面不够疼?”

    顾铭懒得吐槽,但我实在恶心到他,毒舌道:“人搞你了吗?戏精。”

    我被逗乐了,扶着马身,一个用力攀上了马背,工作人员想帮忙,但没想到我挺顺利,站在一边牵着缰绳控制着骏马了。

    “身轻如燕呢。”顾铭从工作人员手里牵过缰绳,“这里不用您了,您去忙。”

    工作人员点点头,恭敬地退出了马场。

    被少爷亲自服侍的我上辈子定是救了他全家,顾铭今天的装束简单,比我这一身繁琐的制服轻便了不少,他站在前面牵着马,我高高地坐在上面享受,没有比这更加醒酒的事了。

    “只是因为一个婚礼?”

    顾铭正在慢悠悠地走着,我和马都跟在他的身后,问出的这句话,好像不是对他说的,他隔了很久才回应我。

    “一个婚礼还不够?”他反问。顾铭没有策划过和宁钰的婚礼,也没有想过,不是因为他不够爱,而是他真的认为,并不需要,不需要这些繁琐的礼仪琐事,他们在一起这些年,已经能够证明两个人的心。

    “如果他想要,给他又怎么了?”顾铭固执,认定的事就是死的了,他认为婚礼对两个男人来说很荒唐,他从前就这么对我说过。

    从前他跟那些花哨的男生搞在一起时,我就问过,他以后会不会结婚,顾铭说,他不需要婚礼,在一起就是在一起,无需搞那些伤风败俗的繁文缛节。

    只是,这怎么能是伤风败俗的繁文缛节?顾铭对婚礼的排斥,比我想象地还要抗拒。

    “你不懂。”顾铭说:“很多事情,不止这一项。”

    我是不懂,他不告诉我,我怎么能懂?我只知道,真心的人不可能因为一个婚礼而和心爱的人远离,也许这确实只是其中一项,他们的矛盾多在别的地方,那些我们外人看不见的地方。

    人果然会变,因为别人,因为自己。

    从前那个谁也拦不住的大爷,那个一口一个“我他妈管你怎么想”的少爷,也会有恋情纠葛的一天,顾铭换情人的速度,对待情人的态度,一度让我以为他会孤独终老。

    他爱的只是自己吧,可曾真的爱过别人?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才不是爱人的表现。

    在宁钰出现以前,我总以为,能收了顾铭的,只会是比他更狂的人,没想到,是这么一个软绵绵的小白兔。

    顾铭他妈的,浪得虚名。

    “您到这边来。”马场里迎来了新顾客,远远地看去,是一男一女,情侣二人,女人戴着一顶橙黄色的贝雷帽,穿着针织线衣,瘦弱的身材站在男人身边娇小玲珑,而那个健壮的男性,一举一动都充满着对爱人的呵护,为她拿衣服,为她牵缰绳,抱她上马,笑着为她拍照。

    如果他们已婚,我觉得婚姻也没什么不好。

    “等他们一会。”我对顾铭说。

    他们慢慢向我们移动,我和顾铭原地不动,胯_下的马发出了抗议,走走停停,却又因为缰绳的控制,只能在原地打转。

    “乖一点,宝贝。”我顺着马儿的头安抚,这绝妙的手感,让人爱不释手。

    等到对方离我们只有三四米的距离,我抬手,招呼道:“先生您好,能麻烦你们一件事吗?”

    情侣二人皆在马身,男人护着女人,工作人员经过男主人的同意,将马儿向我们这边牵引,我胯_下的马儿躁动了,就要走过去,可是牵绳的少爷心冷,马儿只能在原地走动。

    顾铭想看我搞什么幺蛾子,也没阻止我,这就是他最好的地方,他永远纵容我。

    “能冒犯地问一句,二位的关系吗?”我在服务行业混的时间不短了,那被无数个客户说真诚和亲切的笑容是我的优势,对方的礼貌不是我的表现好,而是他们自身的涵养。

    他们是高尚地,我确定,人品这个东西,眼睛有时候品得出。

    “她是我的妻子。”坐在女人身后,护着她的男人完整地说出他们的关系,女人也点头示意,并附和了一句“我的先生。”

    “虽然看出来了,但是得到了肯定更好,”我说:“二位不用担心,只是一个小问题。”

    “测试吗?”女人说,不知她为何得出这个结论。

    而我图一个方便,道:“算是。”

    女人抬了抬手:“您请说。”

    我看了下顾铭,他也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等我出幺蛾子,我不负所望,道:“如果一个男人非常地抗拒婚礼,这代表了什么呢?”

    女人十分和善,尽管她消瘦,看上去总有一些脆弱,但不碍着那浑身上下散发的温和气质,她盘问地仔细,比我想的还要配合:“是抗拒婚礼,还是抗拒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