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o。”金发碧眼的男人感叹了一声,那个压着护栏的男人也在喝下杯中酒的那一瞬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把余光也一并收了回来,好好地,专心地欣赏海面的风景。

    水天一色的湛蓝,空气是难得的新鲜,比密密麻麻的城市街道要舒服许多。

    我现在不后悔来了。

    “hello。”我身后传出打招呼的声音,那个离我几米远的男人已经来到了我身后,而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也不见,甲板上只剩下我们的身影交杂。

    “不好意思,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我双手插在裤口袋里,不是为了耍帅,只是这姿势舒服,继续眺望辽阔的蓝海,没有转过身面对他。

    男人笑了一声,走上前来,站在我的一侧,他手里的酒杯也消失不见,大概是被金发碧眼的朋友一并带走了。

    目测他在一米八几左右,穿着中规中矩,身上有艺术风味,但是眼睛和语言没有那么纯粹。

    “听见了啊,geo?”男人兴味地说,他将双手握住护栏,凝视大海,“听懂了吗?”

    我很不会隐瞒,十分让人失望地说:“抱歉,上过两年学,可能没法装糊涂了。”

    男人一听,笑得更欢,他侧头打量我,说道:“别误会,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感慨一下。”

    “他是没有别的意思,但你就不一定了。”我回望他的眼睛,对话的更深层还在继续,如果我以为对方来找一个陌生人聊天,那我就太纯粹了。

    男人说:“我喜欢你的直白。”

    我嗯了声,拖长了尾音,“我喜欢你的客气。”

    “可不是客气,”他掏出名片,递给我,“认识一下,或许之后你用得到。”

    我接过来,那张名片上有对方的名字和职业,都清楚地展示着,我盯着职业栏,“摄影?”

    他呼出一口气,向我具体地解释:“自由摄影,刚刚那个外国人,就是我的顾客之一,今天是你。”

    我捏了捏手上的名片,送回对方面前,“谢谢,没有往这处花钱的想法。”

    “你误会了,”他推回我的手,说:“我没有说要发展你成为我的顾客,也不是在向你推销,是我想拍你,得征求你的同意。”

    “是哪里让你判断我是一个模特?”

    “哪里都没有,你不是模特,但是你的脸很正。”他没有接回名片。

    “我?”好吧,摄影师的品味总是独特,这一瞬间我想到了顾铭,好心地提议道:“我有一个朋友,我觉得你应该见见。”

    “不感兴趣,”他个性地说,也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固执己见:“你认为的,不一定是我所需要的。”

    “哇,冒犯地问一句,您看上了我哪儿?”如果我自身还有什么没发掘的,我不介意听听别人的意见。

    “如果你站在我的角度,来看一下刚才的自己,就知道为什么了,”他眼里有了画面一般,热烈了起来,说:“蓝色的天,蓝色的海,甲板上形单影只的你,只是站在这里,就让人心生歹念。”

    我喜欢他了,对他勾唇一笑。先在他的面前收起名片,不让人难堪。

    “一个人来的?”他打探起来。

    “你提醒我了,”他这话来得及时,我一敲脑袋,道:“我得走了,有缘再会,大摄影师。”

    “你好像很怕我?”对方耸耸肩,“是我刚刚的话,让你觉得有危险性了?”

    我得奉承着他,别让人失了面子,对方说了这些的好话,“你都说了,我让你心生歹念,我可不希望明天的头条上是打捞出的不明裸_体男尸,还是被强_奸过的那种。”

    话罢,我笑眯眯地转身离去,给他一个求放过的眼神,然而在踏出甲板的一瞬间,摸到口袋里的名片,让它顺其自然地归进了垃圾桶里。

    到了午饭时间,船舱里多数人都回了自己的房间用餐,也有一两个身影在外面流窜,我头顶的走廊上,有人正抽着烟,压着护栏往下看。

    “我以为你被鲨鱼吃了。”杨骁“关心”地说。

    我抬头,站在下面的大厅中间跟他抬了抬手,“我刚刚问过它,它不愿意吃我,说我腥。”

    杨骁说:“它是怕没有一口气吃掉你,被破膛吧。”

    “why?我很像会报复的人吗?”

    “不像,”杨骁没好话,“你看起来更像个杀人狂,无辜群众也会被牵连进去的那种。”

    我挑了挑眉,找到楼梯,迈向上层。

    杨骁从护栏边起身,等我靠近,藏在袖扣里的匕首探出,猛地刺向他的腹部,杨骁睫毛扑闪,低着眸子看我的眼睛,“你还能再往下一点,那你就永远安全了。”

    我听话地将匕首顺着他的衣服向下滑动,停留在一个危险的位置,旋即将匕首掉了个头,收了起来,刀柄划破不了他的衣服,也割伤不了他的皮肉,鞘还在,哪里伤得了人呢?

    “可不能再往下,”我将手按在他身上,利己地说:“没了它,你的存在都没了意义。”

    第56章 乌合之众

    我进了房间,温知栩正在摆着餐盘,午餐是订购好的,她正在收拾桌面,摆放椅子,一张正方形的餐桌上美味佳肴正在向我的胃发出邀请。

    杨骁把门关上,我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来,温知栩给了我一个勺子。

    杨骁还在玩那把匕首,“没事带刀干什么?”

    我提着筷子,伸向一道色相绝佳的菜盘,“袭击你,不爽的时候给你一刀。”

    杨骁没当真,将匕首放在了桌子上,在我对面坐了下来,把餐巾纸放在了温知栩面前,她正好需要,不会道谢,但模样很乖巧,眼睛也是让人感到舒服的柔和。

    “姑娘,你哥帅吗?”正在吃饭呢,我突然整了这么一句,害两人的视线都朝我看了过来,我这么些年也对着镜子看过无数次了,要问也应该在十几岁的青春年华里,而不是在奔三后的今天问一个小姑娘,我长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