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来了,”我将手上的血抹在床铺上,不是我家的,我不心疼,“这么多人里,也只有他真有那个熊胆杀人了。”

    我在揭穿他们,没错。

    有些人到底敢不敢,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刚刚打我的男生有些失控,说话也摇头晃脑地,不像个正常人,烟灰缸都敢往我头上招呼,不亚于杀人了。

    可惜我命大。

    “你没必要这么护着张奇,”男人劝我,“不值得。”

    “谁说得算啊。”我嘲讽他一句。

    不过很快,他就证明了,他说的算。

    这个嘲讽,应该给我自己。

    “我告诉你,为什么不值得。”这个男人拿起我的手机,从他的手机里翻出张奇的号码打出去,张奇不敢接他们的电话,唯有我的能打通,不出多久,张奇的声音就在听筒里响了起来。

    免提声放大了他毫无防备的声线。

    “行哥,怎么了?”

    那男人看着我,眼神毒辣,随后嘴巴一张一合,就开始布局,“知道我谁吗?”

    我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张奇倒抽一口凉气的心情,他没有说话,那男人倒是知道他的动作,说道:“先别挂电话,有关人命。”

    张奇声音颤巍巍地:“什,什么人命?”

    男人道:“给你打了这么多电话,你不来,我们抓了你一个同事,本来想用他骗你出来的,可是这人死心眼。”

    男人看着我,停顿了一下,为了给后面的话做铺垫,也为了加深张奇的恐惧,“他不愿意,非要护着你,我手底下的人急了,不小心把人给弄死了。”

    电话里寂静无声,可恐惧,有时候就是不需要声音来表现。

    “打个电话来通知你一声,这事闹大了肯定要遭,我们刚把尸体处理好了,一时半会不会发现,老大说不追究你的债务了,只要你对这件事守口如瓶,懂我意思吗?”

    张奇那边仍然安静,有一些声音发出来,是衣服摩擦墙面的声音,他脑子应该乱了吧,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当真啊,说明他真是在意他的债务,连这种稍微细想就知道漏洞百出的话,他竟然全信了,还那么入戏,向对方确定着:“你们……不追究我的债务了?”

    我终于平静了,完全,看着男人得意的脸,以及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

    “意思是……只要我不报警,你们就不找我讨债了?是吗……”

    后面,谈话断了。

    男人挂断了电话,果然,老男人就是难缠一点啊,三言两语试探出别人,他多么体贴,三言两语把我的心情搞得一团糟。

    虽然我本来就知道人心经不起考验,但是……我毕竟有点不舒服啊。

    这点权利还是有的吧。

    男人站起来,把手机扔给了我,说道:“我会让毛子开车送你回去,医药费就别找我们算了吧?你应该有目标吧?”

    我接过手机,没有抬头,只是将手机转了一圈,舔了舔牙齿。

    我跟杨骁学会了,这个动作是不自觉的。

    他们的确送了我回来,说到做到,而韩一洲那边也发现了车库里,我的车子被砸的情况,知道我是出事了,一直打电话,但没有打通,我现在没空照顾他们着急的情绪。

    回来的路上我给顾铭打了一个电话,把情况简单地说了一声,顾铭的办事效率很高,在我回到熟悉的市中心里后,他们已经在约定好的地点,把人送到了我的面前。

    张奇看见我的时候两个眼睛都直了,他被几个人控制着,手被绑了起来。

    顾铭看见我时眉头一挑,操了一句。

    我身上的伤太明显了,还潮湿的鲜血在我脸上布下一道阴森的血痕。

    顾铭很懂我,非常懂我,你看,他手里没有一个多余的东西,递给我的就是一根棒球棍,我一句话都没来及跟他说,提起他手里的木棍,往张奇走去。

    其他人知道我要干什么,纷纷站远了些,张奇本人也知道,煞白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了,颤巍巍地叫了声:“行哥……”

    这次我没搭理他。

    一般人家这么尊称我,再不喜欢的人我多少会回应的,人情世故嘛,不得已。

    但是这次,回应他的只有那朝头抡起的木棍,在仓库里砸出了骇人的沉闷声。

    这一棍让他站不住脚了,我让他坐地上,冲着张奇的腹部,皮鞋狠狠地踹了过去,没控制好力道,他撞在了后面凌乱的椅子上,把杂物撞飞,把椅子压倒。

    地面上顿时就晕染出了血迹。

    比我头上的还要浓烈,顺着张奇浓密的头发往下滴落。

    那沉闷的呜咽声,没有人理会,每个人都像是冷冰冰的机器。

    我侧头,半边脸有血,视线不够清晰,我知道顾铭的位置,在昏暗的房间里,沉声说:“地下车库有监控,留着一撮红毛的小男生,12点之前我能见到吗?”

    顾铭看了看腕上的表,走过来,顺走我手里的木棍,走向地上不能动弹的人,一字一句道:“买一送三,说好的四个人,少一个都不行。”

    疯人院关不住的小年轻?

    我这个杀人犯叔叔很想知道,这条年轻的狗,还能有多凶。

    作者有话要说:

    温先生:我可是正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