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说。”那人拿着酒杯,没喝,只是一下下地摩挲在手里,按在桌子上,目不转睛地玩着,眸色深沉。

    顾铭笑了声,眼神说是担心,又像是玩味,复杂得很,“局势有变。”

    旁边的人沉声道:“大方向没变。”

    顾铭道:“那现在……”

    “还不是时候,”知道他要说什么,男人抢断了他的话,“再等一等。”

    他站起来,酒没喝,和顾铭说的话像哑谜,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旁边的人则一头雾水。

    想起什么,那人转回头,问道:“他刚刚进去,做了吗?”

    顾铭摊手:“我不知道……”

    “你最好知道。”

    顾铭笑了声,摸到那杯酒,对眼前人微抬起手腕,“我还真不知道。”

    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龙舌兰的浓度足够,烈得他喉咙发热,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原谅我,搭档。”

    杨骁扭回头,没再去看他,离开了今夜的局。

    顾铭对着沙发边另一人,露出值得揣摩的笑容,那人则不是很想笑,回给他一个白眼。

    “畜生。”周凯放下环着的双手,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一场盛大的试探。

    第81章 责任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我本该这么奉劝自己,但和顾铭的关系没那么简单,我还不想自作多情,认为对方没有责怪自己,然后再跑去酒吧继续工作,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所以这一天我没去,当然,他也没有打电话来让我去,这就是答案,我们俩算玩完了。

    果然是,今年特不顺呢,自从碰见杨骁,事情越来越多。

    我打算去看我妈,没带温知栩,这次也没联系童妗,没买花儿,空手过去。

    我妈没准备,不知道我来,醒来时才发现房间里的我,吓了一跳,脸色苍白的她,醒来也觉得像是死去。

    “没吱个声啊这次。”我妈躺在床上,没有想要起来的意思,我就没有过去扶她。

    都说报喜不报忧,生活上的不顺心不如意,都不要跟家人说,我则不同,没那么懂事,也不觉得这人叫家人,牵扯我们的也就是那一声妈的关系了,情分上,还不如和公园大爷的交情。

    “没什么能做的了,不来看你做什么?”我玩着桌子上的茶杯,将它推过去,放在一个不碍事的地方。

    “工作不如意,就休息休息。”我妈看出来了,奉劝我。她没有之前能说了,早就该死的人,撑到今天不容易,这脸色也越来越不好了,寿命快到头了。

    “工作上还好,只要想做,不愁没地方,”我扭过头,看着病床上的人,“感情上,我想向您讨教讨教。”

    我妈看过来,有气无力,僵硬地笑了一下,她抬着扎着针的手,自己坐了起来,拍了拍身侧,“坐下说。”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从前我伏在她的膝盖上,她沐浴在阳光里,手掌在我头上一下下地抚过,我闭着眼睛,背古诗给她听。

    她喜欢提问,问我这是谁写的,为什么写这首,有什么别的意义,你用了多久背了下来,我都会一一解答,她的脸还很年轻,微笑也迷人,她对我很疼爱,但是这份疼爱,在温知栩出生后,渐渐地变质了。

    她变得越来越烦躁,易怒,情绪不稳定,因为她丈夫长期不回家的原因,她生活上的压力太大,我和温知栩就是她的发泄口。

    那会我已经大了,她打温知栩的次数比较多。

    “我还记得,你六岁的时候,这么高,特别地懂事,每天跟在我后面啊,什么都要学,邻居家见了,都说你好,你从小就是我的骄傲。”我妈将手持到床边,比一个高度,笑眯眯地说。

    “现在还是吗?”我总是要把她拽回现实里,她想回忆的,我不想。

    我妈说:“是啊,你到现在也是。”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还真是一如从前啊。”

    我这个用词并没有别的意思,但她听了却想多了,她偏开头,不再看我的眼睛。

    “最近感觉怎么样?”我把话题移开。

    “快死了。”她说。

    “不容易,”我感慨了一声,“撑到今天,上帝开眼。”

    毒品侵蚀过后的身体每况愈下,五脏六腑都是问题,送进来的时候,也就说最多五六年的时间,现在不知不觉快七年了,阎王已经很给面子了。

    她轻轻道:“总算要去陪葬了,你爸等得够久了。”当年她就该和他一起离开的,活下来才是意外。

    她看着我,人都说是母子连心,你想什么,逃不过你母亲的眼睛,可是她不行,她看不懂我,也不了解我,到现在还要问我,“你恨我吗?”

    我抬起眼睛,她好像还期待什么似的,何苦露出这么在意我的目光,我知道那不是她的心中所想。

    “你觉得呢?”什么答案都不够好,不如回给她,让她自己去相信得了,她期望什么答案,就自己去满足,我的答案不会好。

    “多余的问题。”我妈自暴自弃,随后道:“说回来吧,你要问我什么?”

    “跟你的差不多,”我说:“我想问,你觉得,我该恨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