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他妈在外面给我乱说。”我警告他。

    杨骁不服道:“我乱说什么了?不是你想结婚,你同意我娶你的,我说领证有问题吗?磨磨唧唧十年多了,你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谁不好意思了!我就是单纯不想跟你,你算个什么东西,睡老子几次就想娶老子,你脸那么大呢?”我不讲理道。

    杨骁已经习惯了我的翻脸速度,他从来都不惯着我,说道:“你继续,你就看那张证我领不领就完了。”

    于是我又嘴了他几句,他没回应我,我一个人喷了他许久,直到我觉得没意思了,才抱着手在副驾乖了。

    杨骁瞅了我一眼。

    “看什么看?!”我发现他地偷窥。

    好不容易熄火的战事重新点燃,杨骁道:“你不看我知道我看你?”

    “你没看我知道我发现了?”我们俩就着这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同类问题争执不休,僵持不下,从唾沫星子满天飞,到他退一步,我蹬鼻子上脸,很快,车里就只剩下我自己的声音了。

    “……看他妈十年了还不腻,真有出息。”我骂到口干舌燥,正好到了家门口,我才停下来,推门想要下去,结果发现根本推不动,于是被抚平一点的躁动又升腾上来,“你关什么车门?”

    杨骁没理会我,拿着手机打电话,跟我妹打的,“我在楼下,东西拿着你需要的,剩下的我明天带你去买,你哥的东西不用带,我在下面等你,他也在这。”

    “开门。”我伸手去按开关,被杨骁一手擒住手腕,给甩了回去。

    他正好道:“听到了吧?收拾好了下来吧。”

    说完,他挂了电话,转了下手机,朝我看过来,“你闹一路了。”

    我不理会他,说道:“给我开门。”

    杨骁趴在方向盘上,盯着我说:“行哥,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好意思,你全家都好意思。”

    杨骁没有受我的话影响,他看了一会又说:“你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现在只是比从前暴躁了太多,别扭了太多,不过我还是喜欢你,这点没变。”

    “我求你喜欢我了?”

    “我求你喜欢我,”杨骁加重了声线,我看他一眼,又别开头,杨骁说:“我知道这十年来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们都不是十几岁时候的样子,但是我爱你,你根本不用去怀疑。”

    “我觉得你应该怀疑一下我还爱不爱你。”

    “你亲口承认过,你想说那是假话吗?”

    “我说过多少假话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一次你就信了?”我说:“你还真是选择性失聪的重度患者。”

    杨骁无论我如何说他,他都并不想跟我掰扯我爱不爱他的问题,他意在说服我,“行哥,你可以不爱我,我没要求你要很爱我,你只要还能接受我,接受我想对你好的这份心意,和未来会有我的事实就好。”

    “那对我来说很要命。”我只看着窗外,心里的浮躁降了下来,夜深人静,我貌似也闹够了。

    “丢脸?别扭?难以接受十年之后还是我?”杨骁说:“如果你是因为这些原因,我拜托你自己去克服。”

    “不是因为这些……”我刚说什么,温知栩来了,站在车门前,提着她的书包,我们的视线都被夺了过去,我和杨骁的谈话被中断。

    他打开车门,温知栩上了车,杨骁让她把东西放在一边。

    我调整了下声线,回过头,看了深夜被打扰的小姑娘一眼,“门锁好了吗?”

    温知栩点头。

    我说:“这么晚还能接到电话,你熬什么夜的?”

    温知栩解释说:“你还没回来……”

    我不再训斥她,转过头看向正前方。

    我们就这么不顺其自然地住进了杨骁的家。

    深更半夜,温知栩在收拾东西,她给我也整理了几件衣服,但没有拿太多,杨骁说没关系,明天会带我们去买需要的东西,温知栩问他是不是以后都要在这里,他说是,这里是她的家了,以后她都要在这里,上下学,做一切。

    “哥哥好像不是很开心。”温知栩小声地说,她朝房间里看一眼。

    “有我呢。”杨骁摸了下她的脑袋,“去睡吧,明天还有事情呢。”

    我就坐在房间,听他们的交谈,由于太安静了,他们尽管压低声线我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杨骁走进来,把衣服放在一边,“这么晚不困吗?快两点了。”

    我坐在毛绒地毯上,面前是一扇落地窗,旁边是一张书桌,环境好的出奇,清冷的月色映照在几多凋残的蔷薇花上。

    “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我不想闹了,这样下去,估计他永远不会理解。

    杨骁走过来,他脱了外套,屋子里没那么冷,他只穿了单薄的衣衫,在我旁边蹲下,单膝跪在毛毯上。

    “你说。”他轻轻道。

    我指了指窗外,对他道:“你的花开始凋残了。”

    杨骁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因为天冷了,最近忽略了它们,明天师傅会来维护。”

    我静静地看着那些凋零的花,想要努力抬起头,但是做不到,身心俱疲,已经被冬日的寒冷给击溃。

    “你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个?”他明知故问,我抬起眼睛,和他对视,杨骁的眼睛真是好看啊,虽然面庞总是透着不易相处的犀利,可眸子柔下来也是相当温顺的。

    我伸手摸着他的脸,问道:“我们在一起了?”

    他点头说:“对。”

    我觉得一切都好像幻想,“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十年了,我们还能在一起吗?我当年那无疾而终的爱情,还能续得上吗?我还能和那条乖顺的小警犬重新开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