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骁今天来了,很多同学都蛮意外,在他进了班级后,吵闹的室内突然安静了下来,比班主任站在窗口还有威慑力。

    “没事了吧?”玩得好一些的朋友过来关心他。

    杨骁摇摇头。

    朋友拍了拍他的肩,“好好上课吧,下节体育。”

    杨骁并不是来好好上课的,他只是想来见见人,他有几天没看见他了。

    体育课上,杨骁想要把握机会,去跟他说说话,他们这节体育是撞课的,按理说他会见到温知行,但是并没有,他找遍了整个操场,没看见他的影子。

    杨骁找他的同学问了下,别人的说辞是温知行请假了。

    “请多久?”杨骁问。

    “半天吧,他下午应该会来。”同学说。

    “谢谢啊。”杨骁说。

    同学摆摆手,说不客气。

    杨骁在别人口中得知,温知行这两天早上都没来,有人揣测他是去医院看老师了,有人说他是怕尴尬想避避风头,众说纷纭,不管结论是什么,这天下午,杨骁还是见到了他。

    不是巧遇,是刻意地接近,杨骁在去往高中部必经的路上等着,一点十分的时候,一道清瘦的身影从大门口走进来,温知行单肩背着书包,从进门那一刻就看见了他。

    但是他只是简单地瞟了一眼,并没有多给他一秒钟地注视,很快就收回目光,当做什么也没看见,迈步继续向前走。

    杨骁正在花坛边上坐着,他这两天没好好收拾,一副颓丧的样子坐在那里,从中午12点等到现在,才终于看见他的人。

    他忙站起来,自那天晚上以后,他没有再见过他,两个人生疏了不少,温知行从他旁边走过去,没有说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杨骁快步追上去,他不敢拉他的手腕,温知行步子很快,一如他第一次见他时,那坚定向前,不给周围的吵闹一秒钟的注视礼。

    杨骁狼狈地跟在他的身后,他没怎么见过温知行生气,当初耍手段追他被戳穿的时候,那份生气是会有回应的,而这次不一样,他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的脸色让杨骁极度不安。

    那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脸上,就好像他跟杨骁不认识。

    “行哥……”杨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也是鼓足了勇气,周围几个同学都在偷偷看着。

    温知行回过头,眼睛里的清冷太过于伤人,杨骁不敢放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并不给他这个机会,温知行看了他一眼,话也不说,就这么生生地抽动着自己的手腕。

    杨骁想抓紧,却不敢抓紧,温知行的眼睛太冷了,他一句回应也没有,用了力气挣脱,如果杨骁不放手,他大概还有机会逼他说出一句话,哪怕是一句“滚”。

    但是他松了力道,让温知行的手腕成功脱出。

    对方走了,转身就走。

    这次杨骁没有跟上去,他盯着他的背影,手心里的余热还在,他是能控制住他,可一个执拗的人被控制住,他死命地抓紧只会让他受伤。

    天上飞了小雨,砸在狼狈的身影上,杨骁觉得很冷,掌心的温热也已经消散干净了。

    下午的课他没上。

    他出去了,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一个人逛了大半天,直到雨大起来,直到天黑下来,丧家之犬一般无处可归的他才走进了一家玩具店。

    进来躲雨的人不多。

    杨骁抬起头,他不想让自己太悲观了,他做错了对不对?他知道了,他知道自己不会谈恋爱,他那天那么凶,那样对他,他生气是应该的,他应该生气啊,自己都生气了,怎么能不允许他生气?

    生气了怎么办?哄啊,哄到他好了为止,他今天的态度有点冷淡,但是没关系,他都伤害到他了,怎么还指望他对自己嬉皮笑脸?杨骁,端正你自己的态度好不好,是你的问题。

    他站在房檐下,望着漆黑的雨夜,越下越大了,有些人打电话给亲朋好友,向他们求助,没几个躲雨的人也陆续被接走,店里的人越来越少。

    杨骁蹲在一个玩偶面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他应该去找他的,可是现在雨还没停,他被困在这里。

    杨骁伸手拿起了一个粉嫩嫩的鲨鱼玩偶,软软的,像块,他揉在手里,拨弄了下上面的背鳍,张着大嘴的鲨鱼玩偶并不恐怖,反而十分得萌,主要手感很好,用来睡觉当个抱枕或者看电视的时候抱在怀里都不错吧。

    “您好,”身后传来店员的声音,杨骁回过头,对方提醒道:“不好意思啊,我们快要关门了。”

    杨骁恍惚地道:“哦,我好了。”

    他站起来,刚想走出去,突然又觉得有些奇怪,低头看着手上的玩偶,这东西……送他好像不太合适。

    “怎么了?”店员问。

    杨骁捏着手上的鲨鱼玩偶,纠结着求助店员:“我想问一下,你觉得送男生,什么比较好?”

    店员一怔,她看了眼杨骁手里的东西,说:“男生啊……火机什么的吧,男生过生日我们店里卖的最多的都是什么火机,模型啥的。”

    杨骁摇摇头:“他不喜欢那些。”

    比起那些,还不如一个鲨鱼玩偶比较实用,他现在纠结的不是送他什么,而是借一个送他东西的由头,去见他,去找他说话,去跟他道歉,重新和好。

    店员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那……我就不清楚了。”

    杨骁表现得很失望,温知行好像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是很喜欢,他拿着这个玩偶送给他,好像也有点奇怪,但是他总要买一个东西给他,道歉的态度一定要端正,这个玩偶不是什么会给人带来惊喜的东西,他之所以拿在手里,只是觉得,它和温知行很像。

    软软的,看着目中无人高不可攀似的,其实耳根子可软了,当然,他不能这么对他说。

    “算了,就这个吧。”杨骁捏紧了玩偶,他想着,如果温知行不喜欢,他就说自己给栩栩买的……就这样说吧。

    走到收银台,杨骁要付款,一摸口袋,身上没有现金,手机也不在,他一顿,皱起了眉头。

    店员看着他,不知道又怎么了,语气也有几分着急,她急着下班,尽量心平气和地问:“怎么了?”

    杨骁现在急需要去见他,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理由,虽然很烂,但能见到他向他道歉才是最终的目的,他不在乎这个理由是不是很烂了,杨骁不好意思地说:“我手机没带,您能等我一会吗?我回去拿。”

    “啊,可是我已经要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