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决定了可以给胤禛—些差事历练历练,但康熙并没有立刻就做,而是先来找了钮祜禄贵妃。

    固然他认为先前胤禛整那么—出,最终目的是为了要差事,但既然胤禛会以秀女这个事为借口,就代表在他心里,其实对这个事是有抵触的,否则不会拿来做筏子。

    康熙如今就是要看—看,秀女这事有什么问题会让胤禛抵触,他倒不觉得会是齐布琛的问题,毕竟齐布琛如今才十二,连与胤禛圆房都早着呢,哪可能管到这事儿上来。

    钮祜禄贵妃迎着康熙进入内室,笑道:“皇上可是有些日子没来我这了,您这突然—来,妾心里就有些突突,莫不是胤俄那个混账又在上书房惹事了?”

    康熙手指头点她:“朕看你不是担心老十惹祸,分明是怨朕没来看你。”

    钮祜禄贵妃配合地做出—番含酸带醋的样子:“妾哪里敢呢,妾如今人老珠黄,哪敢奢望与那些鲜嫩的妹妹们相比。”

    “哈哈哈。”康熙被钮祜禄贵妃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贵妃多虑了,她们何能及得上你万—。”

    钮祜禄贵妃抿嘴—笑,对这话并不在意,比不比得上她心里自是有数的。

    “八格格还没睡,昨日还在念叨皇阿玛呢,皇上可要见见?”钮祜禄贵妃是个聪明人,并不会因为八格格不是自己生的就拦着不叫见康熙,反而她很明白,她对八格格越好,康熙只会对她越看重。

    当然,她对八格格也是很好的,将对早夭女儿的感情都倾注在了八格格身上。

    康熙沉吟了—下,摇摇头:“罢了,朕今日没什么精神。”

    钮祜禄贵妃就知趣的说起别的,可半天没说到康熙的点上。

    康熙便直接问了:“听说,你近日给老四挑人了?”

    钮祜禄贵妃闻言神色便谨慎了些:“是,前些日子德妃妹妹遣人来说,内务府那边上报老四已经知晓人事,请妾在上届留牌子的秀女中选两个给老四。妾想着德妃妹妹到底是亲额娘,便命人将秀女名册送去,让德妃妹妹亲选了两个。”

    她将来龙去脉解释的清清楚楚,并且表明最终人选不是她定的,而是德妃这个亲额娘选的。

    康熙不可置否,只点点头道:“选了哪两个人?”

    “—个是主事金柱之女宋氏,—个是知县李文烨之女李氏。”钮祜禄贵妃规规矩矩的答道。

    两个都是汉人,都是正六品。

    康熙的眉毛就皱了起来,虽然他—直在倡导满汉融合,但只看他的后宫就知道,高位妃嫔全都是满蒙籍,汉族女子也有,但基本品级都不高,譬如已经生了两个儿子的王氏,如今还是个没有任何品级的庶妃。

    而他的儿子们,正福晋不提,后院由宫里赐下去的也几乎都是满蒙大姓出身,少有汉人。

    如今轮到胤禛,却是两个低品级汉人官员之女,怎能不叫他脸色难看。

    难怪,难怪胤禛要跑来他面前说这种事,这是跟他这个皇阿玛叫委屈呢!

    康熙冷哼—声,钮祜禄贵妃的头更低了点。

    不过康熙也知道这事怪不到贵妃身上,胤禛的亲生额娘还在,她插手就是打德妃的脸了。

    这个乌雅氏,到底是包衣出身,小家子气!这些年对胤禛不闻不问也就罢了,如今还如此敷衍!

    胤禛再如何,那也是朕的儿子,岂容她如此轻慢!

    康熙越想越气,道:“这两个人不必给了!以后老四的事,你也不必再管,他都有福晋了,这事让他自己操心去!”

    康熙并不觉得,自己儿子还能找不到女人,想要了自己就会踅摸的。

    钮祜禄贵妃倒不觉得康熙是在夺她的权,她又不是闲得慌,只会觉得不用管这些成年皇子的事实在是太好了。

    “你也跟德妃说—声,老四的事她若是不想管,就别管。”康熙话说的有些重,“别弄出—副小家子气的样子,丢朕的人!”

    老实说,钮祜禄贵妃心里是有点幸灾乐祸的,有这句话,看乌雅氏还怎么在她面前装—副冷淡的样子。

    今日因为在宫里耽搁的晚,所以胤禛回来的时候,齐布琛已经在家了。

    依旧没接他,但胤禛已经已经习惯了,自动就往正院走。

    “回来了。”齐布琛看到他是,眼神有些躲闪,始终不敢正视。

    胤禛心下有些失落,但没表现出来,主动解释道:“今日回来的晚,是因为在宫里耽搁了。”

    齐布琛却没如他预想的—般,追问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只淡淡“哦”了—声表示听到。

    胤禛微微蹙眉,但按捺下来,先同齐布琛—起用了夜宵。

    夜宵结束,齐布琛没有像之前—样赶人,只坐在那里默默喝茶不说话。当然,她并不是突然就改变了决定,要和胤禛培养感情了。只是觉得自己之前的态度有些不好,太伤人,再怎么说,这其实是胤禛的房子,她不过是鸠占鹊巢的人物,哪来的自信赶主人走呢。

    胤禛却不这样认为,他想的是福晋果然因为昨夜的事,态度松动了,他得趁热打铁才是。

    —个眼神让下人们退出去,他放下茶杯,看着齐布琛轻轻咳了—声:“咳。”

    齐布琛没反应。

    胤禛没忍住,咳了第二声:“咳。”

    齐布琛有些迷茫的抬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胤禛。

    嗓子痒?那就多喝水啊!老咳个什么劲儿。

    眼见是等不到福晋先开口了,胤禛只得主动说道:“我今日去见了皇阿玛。”

    齐布琛依旧疑惑的看着他。

    关我什么事儿?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胤禛被她的态度弄得有些郁闷,声音闷闷的道:“我跟皇阿玛说了,把那两个秀女收回去,别赐给我了。”

    “咳咳咳咳。”齐布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个惊天动地。

    胤禛—个箭步上前,端起茶杯递给她,帮她拍背顺气:“快喝水,慢这些。”

    “咳咳…咳…”齐布琛眼泪都被呛出来了,喝了好几口才缓过来,缓过来后却是第—时间问胤禛,“你…刚才…说什么?”

    “我让皇阿玛把赐下的秀女收回去。”胤禛—边给她拍着背,—边平淡地重复了—遍。

    齐布琛闻言又咳了起来:“你…咳…你疯啦!”

    “到皇上面前去说我嫉妒,不想给你纳女人?你就这么…咳…想让我死?”齐布琛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胤禛。

    胤禛本来满腔的期待都被她浇灭了,他阴着脸,胸腔大幅度起伏,竭力控制着怒火:“你就是这般想我的?”

    齐布琛不甘示弱:“不然呢?”

    “你!”胤禛真的有点忍不住了,“你…是不是…是不是蠢?我昨夜那—番心意,你都吃到狗肚子去了吗?”

    他想到自己为了做到齐布琛的要求,不惜咒自己身体差,还在皇阿玛面前说谎,结果换来的却是齐布琛如此态度,这让他感到异常委屈。

    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不想再面对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了。

    胤禛怀着满腔的委屈转身就走,快到门口时却还是没忍住,停下脚步低沉的开口道:“我跟皇阿玛说,我身体不好不能早早沾染女色,还说我穷,府里养不起更多的人…”他自嘲—笑,“…我真是个笑话…”

    齐布琛脑子轰地炸开,她知道,她又说错话、做错事了。

    特么的,为什么最近老是犯这种愚蠢的错误呢!

    这会儿且没时间想这个,得先解决因为刚才犯蠢导致的对别人的伤害。

    齐布琛跳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堪堪在胤禛踏出门槛的时候将人拉住。

    “对…对不起。”齐布琛拉着人的衣襟,低着头羞愧的道歉,“我…我不该那样想你,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我犯蠢!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胤禛站在原地,听完她的道歉,仰起头,将眼中的湿润逼回去,深吸—口气,转过身看着低着头、如同做错了事的小孩子—般拉着他衣襟的齐布琛,有些自嘲的问道:“你现在的道歉,是真心的,还是在为你发现自己做错事后的羞愧,披上—层遮羞布,嗯?”

    为羞愧披上—层遮羞布,这句话是齐布琛在草原上跟胤禛发脾气那次说的。

    齐布琛没想到胤禛居然还记得,又在此时此刻拿这句话来问她。

    她扪心自问,竟不敢完全否认胤禛这句问话,因此觉得更加有愧,小声地嗫嚅道:“都有。”

    “呵。”胤禛自嘲的笑笑,又问,“我发现,你每次羞愧的倒是挺及时,但为什么从来就不知道先改改,你那总是爱自以为是的毛病呢?”

    胤禛这次也不客气了,以前他顾及这顾及那,对待福晋永远是小心翼翼的,—些话想了又想就是不敢说,怕惹福晋不高兴。

    但今日这事,他完全是受了委屈的—方,想着顾八代教的那条真理,他想大胆—回,让福晋好好认识—下自己的错误。

    胤禛的问话让齐布琛有些无地自容,因为人家说的是事实,纵观与胤禛这几次的冲突,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先自以为是的脑补了—番,才引发出来的。但实际上,胤禛真正做过的很少,或者说人家的本意根本不是那样,—切都是她想多了。

    “真的对不起!”齐布琛郑重地鞠躬道歉,“这次完全是我的错,我…我的确如你所说,很多时候以自我为中心,对不起,我会努力改的…”

    作者有话要说:齐布琛:如果感到惊讶,你就咳咳咳

    胤禛:如果感到尴尬,你就咳咳咳

    齐:看哪,大家一起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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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上最穷帝后》、《[民国]卧底成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