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感到挫败的是,徐相斐明明知道一些什么,却不肯明说。

    他越是不想说,祝煦光就越要知道。

    他就想看看是谁,能让徐相斐如此纠结。

    ……

    徐相斐安心在院子里养伤,等到春日暖阳照进窗子,他才扔下手中未翻一下的书,起身就往门外走。

    正在一边缝衣服的丫鬟吓坏了,提着裙子就来:“大少爷——”

    “不可啊——”

    徐相斐一脸无奈:“你少爷我就是出去走走。”

    丫鬟自小练武,一个闪身就来到他面前,伸出手臂,头上两个小角微微晃着:“大少爷,庄主说了让您再休息半月。”

    徐相斐:“……”

    他养伤都快三月了,皮外伤早就好了,现在还没好的伤也好不了了,何必呢这是?

    但徐相斐只是点点头:“那好,对了,我师弟呢?”

    “祝少侠出门去了。”

    “这小子,都说让他不要查了。”徐相斐佯装抱怨,一边又回屋,借着打开窗户看了看,见外面没有什么石头,撩起衣袍就打算跳。

    然后丫鬟又匆忙一喊:“大少爷——”

    “知道了。”

    徐相斐决定去找舅舅谈谈。

    岳庄主约莫是遇到些事,在徐相斐到了山庄许久之后才回来,两人说了几句话嘱咐他好好休息便又走了。

    因此徐相斐也没真的和这个舅舅有其他接触。

    倒是岳满星天天都来他屋里坐坐,跟晨昏定省一般,没有哪一天落下的。

    岳满星再来时,徐相斐便直说自己想要出门。

    少年脸上露出惊愕,随即点点头,但又立刻摇摇头:“大哥,你现在身子骨还未好……”

    徐相斐没被正经教过,坐没坐相,整个人都是岳满星过去看到的那些江湖人做派。

    虽说悦意山庄在江湖上也不是没有名气,但岳家从商居多,因此很注意跟人打交道的礼节。

    岳满星眨眨眼:“大哥,若是你想出去走走,再等半月吧,城内有个诗会,父亲让我跟二哥一同去看看,大哥也可以去。”

    “诗会我自然要去的。”徐相斐叹口气,“这话我直说了,养不好的伤,再养多久也不会好的,没必要对我这般小心翼翼。”

    他手是断了,但只是不能用剑,又不是不能走路。

    徐相斐过去飞檐走壁什么不行?现在憋在这处院子里忍了半个多月已经是极限了。

    他答应来悦意山庄,也不光是为了养伤的。

    岳满星一愣,犹豫着说:“那我现在……带大哥出去走走?”

    徐相斐立马起身:“走。”

    岳满星:“……”

    悦意山庄到处都种了柳树,也有不少牡丹花,据说是为了岳夫人所种。

    岳夫人家中也是从商,只是身体弱,生岳满星时正值除魔之会,各大门派联合起来铲除魔教,岳庄主出门远行,倒让魔教之人绕到后方,险些害了岳夫人性命。

    但即便如此,受了惊吓的岳夫人过几年也去世了,岳庄主接手岳夫人家中生意,独自带大岳满星。

    以及其他几个机缘巧合之下借住岳家的孩子。

    本来徐相斐也应该在其中,但他父亲是朝廷命官,病逝时徐相斐已经八岁多,一心想进江湖,早早就和来岳家做客的师父走了。

    “这些年父亲一直记挂着大哥,大哥现在住的院子……曾是父亲为姑母准备的,后来也就留给大哥了。”

    徐相斐回头,这院子清新朴素,简约雅致,确实挂着他母亲最喜欢的风铃。

    他从前也许来过这里,也许没有,但如今站在自己母亲没有来得及住进的院子前,徐相斐还是难免有些思念。

    “舅舅有心了。”徐相斐吸吸鼻子,却又慢慢悠悠地笑着,“母亲没住我来住,倒也是缘分。”

    岳满星一愣,自觉失言。

    他想着让徐相斐多亲近岳庄主,所以才说了这些好话,但又忘了这好话背后,是二十年来抹不掉的遗憾。

    岳满星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出这句抱歉。

    他自然能感觉到徐相斐并不愿意天天看到他,但岳满星总是不放心,他害怕这一切都是梦境。

    梦境醒来,他还是未能将一切挽回,没有将遗憾变成其乐融融。

    岳满星连忙说:“大哥……是我失言了。我只是、只是想着要给大哥介绍一下。”

    徐相斐笑了笑,伸出手掐了掐他的脸:“愁眉苦脸的做什么呢?大哥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岳满星一愣。

    徐相斐又回头看了看那院子:“那些话嘛,我听着挺开心的,毕竟我对母亲了解甚少,如今亲近一些不是挺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