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期含着笑,狐狸眼瞧了瞧他:“大哥一看就聪明过人,想来从前习武之人,也应当敢于吃苦吧?”

    徐相斐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啊……应该吧。”

    “那既然这样,我便不用客气了。”

    叶期神色一变:“这三家铺子盈利虽不多,但都是城内数一数二的好店,大哥接了手,就不可胡乱来了。”

    徐相斐:“……”

    他开始害怕了怎么办?

    叶期一身长袍,不像徐相斐那样的江湖人士打扮,而是实实在在的一个小公子。

    他不善习武,也不崇尚武力,倒是从小就有经商才能。

    听说曾经干出了一两银子翻百倍的壮举。

    徐相斐其实还以为他是去赌了。

    但叶期说:“这有什么难的?一两银子便能顾十个人去摘十斤花,那花都是好花,再买些细藤条,顾两个手脚麻利的女子,编了首饰在上元节去卖,一个买三文钱,多得是人去买。”

    徐相斐算了算:“……这不是亏了吗?”

    叶期看他一眼,缓缓摇头:“看来大哥……没这个才能。”

    徐相斐:“……”

    岳满星怜悯地看着他。

    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叶期是除了岳明镜以外另一个让他十分害怕的人。

    这个二哥其实跟他们也不算亲近,只是十分关心自己的妹妹,也十分关心家里的产业。

    岳明镜交了一些铺子给他打理,后来岳满星开始学着做生意,父亲也就让他去跟叶期学。

    那大概是岳满星印象中最痛苦的一段时间了。

    因为叶期嘴巴是真的毒。

    而且还不留情面。

    谁都不留。

    叶期缓缓抬起:“也没关系,我可以慢慢教大哥。”

    如果你说慢慢这两个字的时候……没那么咬牙切齿就更让人信服了。

    徐相斐啊了一声:“好啊,大哥也慢慢学。”

    “哦?那大哥很看得开啊。”

    叶期眯眼,把手里的账本搁在桌子上:“那现在大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徐相斐想了想:“什么都可以吗?”

    叶期笑了一下:“大哥觉得呢?”

    徐相斐问:“那你认识茹姬吗?”

    叶期:“……”

    徐相斐露出失望的神情:“啊……不认识嘛?”

    他还以为这个看上去很厉害的二弟真的认识茹姬呢。

    岳满星低声咳嗽,忍着笑不敢说话。

    叶期额角青筋直跳,被徐相斐三言两语就给气到了。

    真有意思。

    一般能这么气他的都是他亲妹妹。

    “这茹姬……我也不是不认识,不过一件书生悔婚,戏子落魄的陈旧戏码,料想大哥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该看惯了。”

    如今时局动荡,科举废了又兴兴了又废,混乱至极,原本散尽家财也要搏得功名的人不得不另寻出路。

    但新皇执政,科举再起,寒门学子又起了心思,这种戏码自然是层出不穷。

    “养着书生就是这样,没什么实在的作用。”

    叶期本就看不起那些看不起商人的读书人,逮着机会就要说几句:“不过自作自受罢了,两人都不见得是什么好玩意儿,我知晓大哥听见这话必定会不满,觉得我这话荒唐。”

    “既然二弟这么说,想来是另有隐情了?”

    “也不算什么隐情。”叶期跟茹姬还真有点交情,“这女子原本是江南一带的画舫歌女,后来因灾荒来到柳州,便成了西城那边有名的清倌儿,平时嘛,就喜欢跟那些书生走动,每个都给些钱,游刃有余得很。”

    “这……”

    “这也不算什么,只不过她还是栽了,人财两空,还被乐楼赶了出来,不过才一两年前的事。”

    徐相斐认认真真的想了想。

    叶期难得笑了笑:“她莫不是找大哥,说想帮大哥做生意,还愿意签卖身契?她跟我也是这么说的。”

    徐相斐:“……”

    “都是一个手段,怎么大哥偏偏就上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