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曲子都是徐相斐给她的,她再修改一下便拿来用了,如果徐相斐拿不出来了,那她该怎么办?

    月钱好不容易涨到十两,茹姬实在是不想还回去。

    所以她只好捏着鼻子去施粥了。

    徐相斐还夸她:“姑娘真是心善。”

    茹姬:“……”

    真是有病。

    施粥的地方在城外,这里接纳了许多灾民,即使朝廷已有安排,但流离失所的人还是不少。

    茹姬已经看到好几个抱着孩子哭泣的女子,跪在路边求别人施舍点东西吃。

    她吩咐人端来东西,指挥着他们施粥,自己却离得远远的。

    但捧着粥的人还是感恩戴德,狼吞虎咽地一口一碗。

    茹姬捏着袖子嫌弃极了,她大好年华,从小就在画舫上生活,虽然过得也苦,但吃的喝的都是极好的。

    最苦的几年也就是闹翻了,被赶出来在这边院子里生活,其他也就没吃过苦了。

    认识的大都是书生才子,偶尔也有在她看来丑陋的富商。

    却从来没有抱着孩子的母亲。

    “求求姑娘……再给我家孩子一碗吧……”

    施粥的下人看过来:“这……”

    茹姬不耐烦道:“给吧。”

    她能在别人面前故作可怜,在这些人面前却要显得自己高高在上。

    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捧着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怀里的女孩一脸茫然,脏兮兮的小脸上尽是害怕。

    茹姬看着看着便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带着孩子?”

    女子顿时哭出声来:“我家那人……被扯去筑坝……就再也没回来了……”

    茹姬瞬间明白了,一时间有些同情她们。

    但也只是一些同情。

    其余的,她也帮不了什么。

    茹姬看着那个灰尘仆仆的女人抱着孩子躲在角落喝粥,她带着孩子,一个人长途跋涉到柳州这边,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如果朝廷争斗不休,她们很有可能没办法活到冬天,最终只能像她一样,被卖到风月之地,这个女孩如果运气好,就能活得好一些。

    运气不好,会遭遇什么,谁都不知道。

    这些都是常见的戏码,茹姬从前听过许多,却很少真正见过。

    那个女孩子小口小口地喝粥,然后被女子牵着手一拐一拐地走过来,小声说:“谢谢仙女姐姐。”

    仙女姐姐。

    哈。

    茹姬不禁觉得嘲讽。

    她这个所谓的仙女姐姐,只是一个同样在这世间挣扎的可怜人。

    或许也不可怜,毕竟她只是为了钱财和地位,享受别人注视的目光。

    但没有一个眼神,像眼前这个女孩一般,干净得让她无地自容。

    她回去后莫名沉默,提起笔蘸墨,笔尖悬在纸上,乐谱却久久写不出来。

    能写什么呢?

    能想什么呢?

    茹姬咬着笔,忽然说:“去叫东家来。”

    徐相斐正在跟叶期算自己的分成:“我这点子,至少得给我四分吧?”

    叶期冷哼:“想都不用想。”

    徐相斐让步:“三分。”

    叶期:“一分。”

    徐相斐:“两分。”

    叶期:“……”他觉得徐相斐也不容易,好歹做出了一点贡献,虽然是甩手掌柜。

    让他来学看账结果一觉睡到午时,让他巡视店铺就说自己心口痛,其他时候生龙活虎,一到他喊就柔弱无助。

    叶期只好说:“行吧。”

    徐相斐便高高兴兴地拿着一份银子走了,茹姬派来的人找到他时,他还在路边买了串糖葫芦。

    茹姬正想跟他说自己的想法,徐相斐便扔了一些银子给她:“你的。”

    剩下的钱被他小心叠好,徐相斐说:“我听说了,你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