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莫不是因为我跟四弟说话,不高兴了吗?说话带刺儿的。”

    祝煦光突然沉默。

    徐相斐侧头看他,月光如水,将他脸上轮廓照亮,灿如星光的眼睛里是身姿挺拔的剑客。

    剑客突然拽住他的发带,硬生生把徐相斐的脸扯回去:“师兄别看了,我没有那么想。”

    徐相斐一顿,不知道是不是在解释,只是说:“四弟与我一样,失去父母,我知道舅舅一定待他不错……但我,怎么说呢,有一种同病相怜之感吧。”

    “师兄怎么能与他同病相怜?”祝煦光不解,“我一直都陪着师兄。”

    徐相斐一愣,又笑了起来:“是是是,这真的是师兄想岔了。”

    “师兄要去看他,我也不拦着。”祝煦光说,“师兄要与家人团聚,我是高兴的。”

    他当然会觉得跟自己在一起这么多年的师兄一时间多了许多亲人,难免冷落了他,心中有些不快。

    但也只是有些罢了。

    祝煦光知道徐相斐心中还是向往的。

    “那多谢师弟了。”

    徐相斐拍拍他的肩,感慨道:“你也长大了啊。”

    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看见他和其他人说话就不高兴的小孩了。

    祝煦光动了动唇,眼睫一颤,又强忍着说:“嗯。”

    他长大了。

    ……

    徐相斐很少去铺子看,他逃了一次又一次叶期要求的看账本,如今终于逃不掉了。

    叶期早早就来到他院子外,握着一把纸扇,又看了看徐相斐什么都没有的手。

    “大哥不是有把扇子嘛?”

    “那个啊,是芷九做的,我玩了几次,怕弄坏了就收着了。”

    这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嘛……

    徐相斐没好意思说祝煦光后来买了整整一筐的扇子给他,说是要师兄每天换一个。

    他的败家气坏了徐相斐,赚钱容易吗?

    当然不容易啊!

    不容易师弟为什么这么败家?!

    徐相斐立马就要求他把这些卖了,两人讨价还价好几天,最终他决定不玩扇子了。

    这事才翻篇。

    徐相斐看见扇子就头疼不已:“从前我拿着扇子,只是觉得手中空空,有些不习惯罢了。”

    “不习惯?”叶期打量了他一下,才想起徐相斐应当是用剑的。

    他身上应该是背着一把剑。

    那剑现在在祝煦光身上。

    叶期难得没有刺他一句,只是说:“世间奇药无数,墨大夫治不了的,还有别人能治。”

    “能不能治,早已不重要了。”徐相斐叹气,又笑起来,“我如今过得也挺快活的。”

    叶期便冷哼一声:“甩手掌柜,自然快活。”

    徐相斐:“……”

    我错了还不行吗?

    叶期慢悠悠地拉着他一起走:“就这么定了,这铺子……我就交给大哥了。”

    “这月盈收不错,如今也快入夏了,商会要来,大哥也可以跟着我一起去看看。”

    叶期看到了徐相斐脸上的抗拒之色,于是说:“大哥再不愿,也得去看看……再说了,二弟不习武,大哥忍心看着我被一群赖皮欺负吗?”

    他这话半真半假,叶期太年轻,即使心思活泛精明冷静,也难免被人看轻,偶尔确实也要吃亏才能谋得一席之地。

    徐相斐便答应了:“大哥给你撑场子去。”

    “那便谢谢大哥了。”

    叶期也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当真,他都搞不定的老家伙,徐相斐还能搞定不成?

    两人到了铺子,这铺子在东宁街正街,取的珠瑜二字,位置很不错,周围也有很多首饰铺。

    徐相斐迈入其中,环视一周,这里平时生意一般,装得也很简单,伙计还囔囔着买东西可以去看茹姬弹琴。

    茹姬听了一定很高兴。

    徐相斐眯着眼,看见一个身穿长褂的身影出来,这人身形消瘦,个子也不高,十指芊芊,细眉红唇,眼睛灵动。

    他看了这人几眼,又回头跟叶期对视一眼。

    两人心中都是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