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你瞧,像这种小玩意儿可不就很容易做吗?我们也可以卖。”

    徐相斐看了过去:“容易做并不代表能做多,你觉得呢?”

    “东家说的对。”李行露一秒泄气,“那东家来看这些,您瞧见了吗?路上这些女子,身上穿的都很简单,像这种衣服我们也可以玩出花来,稍微贵上几十文,会有人买的。”

    徐相斐听明白了,李行露大概是个专注平民百姓的小掌柜,不管是布匹首饰珠宝这种东西,她都想着要从平民百姓那里赚钱。

    其实不是不可以。

    但徐相斐脑子空空,只能说:“这样啊,我还想开个瓦舍。”

    “???”李行露当然知道瓦舍是什么,正是因为知道她才惊讶。

    “你觉得,有什么办法能让瓦舍开起来,有更多人看呢?”

    李行露啊了一声:“东家,我回去想想。”

    “很好。”徐相斐赞叹不已,“你有这个心非常好,这样吧,你把瓦舍的想法跟我说了,如果可行,你其他的想法我也赞成,怎么样?”

    李行露:“……”

    这不仅是个甲方,还是个擅长画大饼的甲方!

    李行露只能含泪接饼。

    ……

    徐相斐心中十分高兴,毕竟他终于找到了能心甘情愿帮自己开瓦舍的人。

    祝煦光不理解他对瓦舍为什么这么执着。

    徐相斐说:“我只是想看师父发现他的院子变成瓦舍时的样子,那一定很好玩。”

    祝煦光:“……”

    亲师父就是要给一间破破烂烂的铺子,亲徒弟就是要把铺子变成瓦舍。

    很好。

    很有师徒之情。

    徐相斐现在身体好了许多,也开始现在练剑了。

    祝煦光心有不忍,也不愿直说。

    徐相斐筋脉尽断,又将功力都给了祝煦光,早就没办法再练剑了

    他的剑名叫碧水青天,因为剑身如青玉琉璃一般,听说是他们师父从异域带回来的。

    徐相斐很喜欢这把剑,很长一段时间里,就连和他同住同睡的祝煦光也不能碰这把剑。

    因为他觉得师弟毛手毛脚的,会把剑弄脏。

    把剑弄脏。

    祝煦光当时觉得徐相斐简直是脑子有问题。

    但如今他看着徐相斐低头擦拭剑身的样子,只能从心中生出无法抑制的怜惜和疼痛。

    徐相斐这个人有些倔强,自己明明很在意,却又非要让自己不在意。

    就像他醒来后不再碰这把剑一样。

    “要是碧水有想法,估计得恨死我了。”徐相斐长叹一声,“不过嘛,它还是得认我这个主人。”

    “这永远都是师兄的剑。”

    徐相斐抬头,将祝煦光藏在阳光下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不禁笑道:“怎么在你们心中,我就这般柔弱呢?能用也好,不能用也好,给了我的就是我的。”

    祝煦光低低嗯了一声。

    “但我想保护师兄。”

    祝煦光不知道怀揣着什么想法,只说:“我想让师兄知道,我不是一个只能依靠师兄的人,我也能……成为师兄的顶梁柱,就像岳家一样。”

    “……”徐相斐无言以对,只能说:“你早就是了。”

    “什么?”

    徐相斐声音太小,祝煦光听不明确,稍微往前一步,却被他用剑挡着。

    “好了,师弟,拿了师兄的内力,也该好好用啊。”徐相斐剑锋一出,缥缈随意的招式从他手中舞出,如行云流水,如清风明月,一招一式,皆是祝煦光记忆中的样子。

    祝煦光卸掉内力,也拔出剑来,他剑法激进迅速,与徐相斐的悠然自得完全相反。

    但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徐相斐握着他的手一点一点教给他的。

    他们两人武功路数并不相同,祝煦光因为愧疚,也一直不愿意彻底融合徐相斐的内力,平白让自己遭殃。

    但如今徐相斐重新教他每一招,将那些他放不下的痛苦一一抹去。

    “若真想保护我……就该知道师兄要的是什么。”

    祝煦光在他明明没有一丝内力的剑法下节节败退,最后狼狈地撑着剑,颈边是碧水青天。

    剑身如琉璃,将光刺在他眼里。

    徐相斐忽然哈哈一笑:“师弟,我放下了……你也放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