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二十时,也会这样吗?

    但转念一想,应该是不会的。

    先不说徐相斐过去十年都在江湖上游走,认识的朋友本来就多,再说他的身份也比较特殊。

    岳渔偷偷听那些下人谈起过,当年是徐相斐的生母养大了两个弟弟,也就是他的父亲和岳明镜。

    这笔恩情现在算在了徐相斐身上,他又经历九死一生,岳明镜待他自然很好。

    岳渔漫无目的地想着,接着就看到了阳芩。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眼,就忍不住对这个人上心。

    看着他对身边的少女低头浅笑,看着他举手投足之间的潇洒贵气,看着他抬眼望过来时的笑。

    岳渔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处,确认了自己并不是真的对这个人有了其他感情。

    但就是莫名其妙的在意。

    岳渔没有继续去想,但阳芩却主动找上来跟他搭话。

    “岳四公子。”

    岳渔惊讶地看着他:“……你认识我?”

    原本想躲开的他也因为这句话停留了。

    “我只是无意间看到过岳四公子的画,顿时惊为天人,所以一直心生向往,此次也是特地来找岳四公子的。”

    “找我?”岳渔不解地眨眨眼。

    阳芩是个很会说话的人,他看得出来岳渔不善言辞,所以主动接过话茬,从书画聊到江湖,逐渐让岳渔忘了要走的事。

    岳渔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多年来因为身体原因一直被养在院子里,哪里接触过这样的人?

    所以就轻而易举地跟阳芩成为了朋友。

    阳芩也经常约他出来玩,岳渔从来没有一个真真正正的朋友,家里人都忙,他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无所事事,出去走走就当散心了。

    可是散着散着,他就觉得不是很对。

    “那日……他带我去城郊玩,说是避暑散心,我去了,他跟我聊了很多……有些时候我会觉得很有感触,但有时候……我总觉得怪怪的。”

    岳渔茫然地看着徐相斐,期待自己大哥能给出一个建议来。

    如果是一年前,他还没有见过徐相斐的时候,可能真的不会觉得有哪里不对,高高兴兴就和阳芩做了朋友。

    但在阳芩身上,岳渔仿佛看到了大哥的影子。

    只是影子始终是影子。

    徐相斐的潇洒随性是在他对众人的包容中能发现的,他会极其自然地夸奖身边的人,回家时会记得给弟弟妹妹们带礼物,会教小妹练剑,明明不喜欢也要待在岳渔身边看四书。

    这样的性格,才是真真正正在江湖中养出来的,大方自由,却又懂得进退。

    岳渔现在是最喜欢和崇拜自己大哥了。

    虽然大哥四书确实读得不好。

    但是换到和阳芩相处时,他就觉得没那个意思了。

    徐相斐伸手揽住他,低声说:“哎呀,这个得让大哥想想……不过大哥也不瞒你,第一次见那人,大哥就不喜欢他……所以派人去查了查。”

    岳渔神色自若地嗯了一声:“大哥查出来什么了嘛?”

    “没有。”徐相斐摇头,“不过小渔,有时候什么都查不出来,才是最让人胆战心惊的。”

    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阳芩这个人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岳渔自然明白,就算不明白徐相斐也会让他明白。

    “那我……还要去赴约吗?”岳渔明显有些茫然,“大哥,我该去吗?”

    徐相斐一笑:“大哥知道四弟放不下对不对?不过我也很好奇,难不成他是给你下了蛊吗?怎么你就觉得……”

    岳渔不好意思地拉着徐相斐的衣袖,望着身边来来去去的人。

    “……我想再看看。”

    岳渔又去赴了阳芩的约。

    这人一向很有钱,请岳渔吃饭是柳州内最好的酒楼,给他买东西也是最好的铺子里挑的最好的东西。

    岳渔看着他推过来的玉簪,细声细气地说:“别送我了……我有一支的。”

    “是吗?是我唐突了,我只是觉得这个很配你。”阳芩脸色不变,瞧了瞧他头上的簪子,“这花样很有意思。”

    “是我大哥画的。”岳渔忍不住有了炫耀之心,“他看的东西可多了,这个店里面都没有卖的,是他特地送我的。”

    “……是吗?”阳芩面色犹豫,“我还以为你大哥会给你买更好的,不过这的确也是心意。”

    岳渔抿唇,不想接话了。

    阳芩明白这人就听不得别人说他大哥不好,立马改口说:“今日城南有个书会,我觉得你会感兴趣,我们去看看?”

    “……好吧。”岳渔跟着他走出酒楼,“这一顿我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