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冷冽的青年忽然落寞,自言自语着走来走去,接着又回头看看早已被赶出岳家的岳满星。

    那时岳满星觉得他好像疯了。

    现在想想,或许是真的疯了。

    “……祝少侠。”岳满星犹犹豫豫地走到两人身边,又喊了一声:“大哥。”

    徐相斐捂脸:“……哎。”

    真丢人。

    都怪这臭小子。

    但偏偏做了坏事的人还极其坦荡,把徐相斐捂着脸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接着还说:“师兄先把药喝了。”

    徐相斐一口干了。

    “师兄真棒。”

    徐相斐现在只想打他,连忙赶人:“去去去。”

    祝煦光也不跟他闹了,被岳满星看到这件事估计要让他师兄纠结一会儿,不过没关系,看到其实也好。

    反正岳家的人迟早都要知道的。

    他对两人之间的关系极其自信,根本没有去考虑过徐相斐拒绝自己的可能性,对方退一步他就进一步,势必要逼徐相斐真正答应才肯罢休。

    岳满星啊了一声,跟徐相斐面面相觑:“……大哥和祝少侠,是、是……”

    他其实想问两人是不是在一起了。

    但莫名觉得羞耻,把脸憋红了还开不了口。

    他这模样倒让徐相斐开心了,上手就一掐:“哎呀,你还小呢,不要去想这么复杂的问题……”

    “……那大哥开春之后,真的要跟祝少侠离开吗?”

    这也是岳满星想找徐相斐的真正原因,他总觉得要把大哥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大哥永远快快乐乐地活着才行。

    如今徐相斐要和祝煦光离开,岳满星只觉得恐慌。

    不知不觉之中,徐相斐仿佛成了他心中的定海神针,岳满星过往的挣扎和不甘,似乎也只有徐相斐才能解开。

    只是大哥并不知道他的过去,也不知道那些太复杂的事,岳满星也不敢全盘托出。

    “这大概由不得我想与不想了。”徐相斐笑了笑,“那小子估计是被我吓到了,若我不赶紧好起来,恐怕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呢。”

    看似抱怨实则温柔的神情让岳满星一顿,不由得摸摸脸。

    原来大哥……

    “而且,早些好起来也行。”徐相斐正了神色,“我本以为暂居柳州,便能躲避一段时间,但风雨向来不由人,我不去管,自有人找上门来挑衅……那些过往恩怨,我也必须去解决了。”

    “大哥指的是武德王吗?”

    岳满星面色犹豫。

    他一直不想跟武德王势力冲突,也是知道对方未来可不只是权倾朝野了。

    武德王是有谋权篡位夺取天下之野心的,天下在他眼里不过棋子而已。

    岳家只不过是还未被卷入争权夺利的风波之中,就已经走向颓势的小小一地。

    听徐相斐这话,他未来要做的事很可能会与武德王势力产生冲突。

    “倒也不是,只是过往种种,或许早有定数。”徐相斐笑了一声,“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先把我的事解决了,若是当真与武德王有关,我躲就行了。”

    “江湖之大,我与师弟之行能做的事太少,满星也不用太过担心。”

    岳满星却只记得他要走的事。

    “那大哥……”岳满星鼓起勇气,认认真真盯着徐相斐,“我能跟你走吗?”

    “嗯?”

    ……

    岳满星此举首先反对的人居然是岳明镜。

    他有些迷茫。

    他以护送为借口提出此事,按理来说,这么重视徐相斐的岳明镜应该会同意才对。

    但父亲偏偏没有同意。

    “你这是胡闹。”

    岳明镜皱着眉,声音不大却十分有威严,压得岳满星不敢抬头。

    “这么多年,你也就和你二哥去商会走了几趟,再然后就是这次武林大会之行。武林风波诡谲,是你难以想象的,那些人嘛,也不能用简单的好坏来分,我是打算让你跟着我多待几年,再慢慢去涉及江湖中的事。”

    “满星,何必这么着急呢?”

    岳满星不语。

    他也不想这么着急,但一味逃避,并不能改变将来会发生的事情。

    如今岳渔和徐相斐都走上了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的路,他也想试试,能不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