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开的成衣店让芷九帮忙看着了,她做事心细,而且是岳家的人,总不会害他,因此徐相斐相当放心。

    珠瑜阁新招了人,李行露慢慢往城外地里跑了,她想扩展一下逢晴苑的业务,于是跟梦休一拍即合,决心多雇人种些原料。

    徐相斐放手她们去做,钱直接交给几人共同管着,至于云舒那里,他并没有多加关注。

    李行露开始觉得是他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特地来劝过:“害,其实云舒别的不说,脑子挺好用的。”

    后面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摆平的,而且也跟李行露道了好几次歉,她现在也不怎么生气了。

    白莲就白莲吧,同事而已,还能奢求什么呢。

    徐相斐一愣,轻轻一笑:“不,没必要交给他这么多东西……”

    “他的目的不是这里。”

    李行露啊了一声:“哪是?”

    至于到底是哪里,其实徐相斐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但过去恩怨,也正是这一次要去解决的。

    等那时再说也不迟。

    徐相斐很看得开,因此走前还送了云舒一个红木盒子,装着蓝色玉石点缀的玉冠,形制都是北元的。

    云舒便明白了,沉默不语地接过,最终冷笑一声,再也挂不出那副温柔神情。

    他走回医馆,老大夫还在门口晃晃悠悠地喝着白水,瞧着人回来了,也只是啊啊几声,接着就沉默了。

    “您不怪我吗?”

    云舒看着他:“我手段狠厉,您不害怕吗?”

    老大夫摸摸自己的头,嘟囔道:“怕哦、怕哦,你这个黑心的哦,那一棍子,敲得老夫头疼……”

    “哈。”云舒低低笑了几声,“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自以为是?”

    自以为是的看戏。

    自以为是的不在乎。

    好像他成了个笑话。

    老大夫浑浊的眼忽然清明许多,又像一湾清潭,深不见底,却又洞察一切。

    “犹来一场空梦……”

    云舒轻轻合眼,又缓缓睁开:“我不甘心。”

    “凭什么……”

    “就算他不知情,但助纣为虐,便该……”

    老大夫长叹一声:“我管不了你了咯……从来也没管过……”

    耄耋之年,已是垂垂老矣。

    云舒忽然有些恐慌,他忽然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您对我有救命之恩。”

    “是吗、是吗……”

    老大夫颤颤巍巍地走进了屋,在不久之后,长辞于世。

    屋内那盏烛灯,也燃尽了。

    没人想说的话,也无人能说出口。

    ……

    徐相斐走时是个晴日,天气很好,晒得他身上都暖洋洋的。

    他不喜欢在马车上待着,这样的天气祝煦光也会放他出来遛遛,免得把师兄闷到了。

    师兄十分感动,甚至想把师弟一起拽着在马车里安家得了。

    祝煦光觉得倒也可以。

    徐相斐:“……”

    他不可,真的不可。

    岳满星也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在他们身后,偶尔想起来了才问一句:“那大哥和祝少侠是要先去找韩前辈吗?”

    徐相斐的师父是江湖上人称一剑羽的韩得羽,早年就以游侠剑客出了名,但人疯疯癫癫的,到处混吃混喝,向来没个定数。

    后来是到年轻的岳明镜一家人面前混吃成功了,索性就赖上了岳家,之后还收了个徒弟。

    徐相斐在他身边,岳明镜送钱送得更厉害了,但这老头对钱也没个想法,要不大手大脚,要不就一文不动。

    就连徐相斐和祝煦光都摸不准他到底有没有钱。

    不过韩得羽对徒弟还是挺上心的,本来他也要到柳州来看看徐相斐,结果自己好友林大人即将被问斩,他无法坐视不管,只能跑去劫了法场。

    现在就成了朝廷钦犯。

    不过江湖人嘛,有哪几个不是朝廷钦犯呢?

    都是正常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