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也是。”

    徐相斐一时被他带跑,也在仔细去想叶期家里的船:“我也没出过海,着实也不知道海船到底有多大。”

    岳满星平时都喜欢苦着脸,明明还是个少年郎,却稚气全无,反而有一种被世俗压垮的挣扎。

    不过现在他好像轻松了许多,连眼睛都亮了。

    看来确实是很喜欢船啊。

    徐相斐琢磨了一下:“满星若是喜欢,之后可以跟舅舅说说。岳家也不能只在乎柳州那一亩三分地,水上商路牟利巨大,我之前认识的人,哪怕是只从几家海商手中偷了点小生意来做,也是很不错的。”

    “这……”岳满星被他一提,原本蠢蠢欲动的心思猛地淡了下来。

    他确实很喜欢大江。

    但他不可能让岳明镜开辟水路。

    徐相斐不知道他眼神为何忽然躲闪,但也发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连忙把话岔开:“江上没什么吃的,不过鱼还不错,你吃一点吧。”

    接下来渡江之路,就没有什么好吃的了。

    他和祝煦光带的钱不多,而且平时风餐露宿也习惯了,因此也没想那么多。

    岳满星嗯了一声,低头夹了几筷子,然后就看到从船家那里回来的祝煦光极其自然地坐在徐相斐身旁。

    “师兄怎么不等我?”

    徐相斐一笑:“我就不信你能跟船家说多少话,一炷香还不够吗?”

    他算准了时间喊的岳满星进来吃饭。

    祝煦光也不说什么了,伸手拿了碗,夹了鱼低头一点一点剔骨,然后再放在徐相斐碗里。

    岳满星:“……”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点不想吃了。

    徐相斐缩在衣袖里的左手攀过去,轻轻掐了祝煦光一把。

    收敛一点啊师弟。

    祝煦光面不改色地换了只手吃饭,然后握住徐相斐的手不放。

    自己送上门的,可不能放了。

    很想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岳满星:“……”

    他敢保证,如果坐在这里的是岳明镜,祝煦光肯定什么都不敢做。

    呵呵,就欺负他吧。

    ……

    渡江之行前面好玩,但后面就渐渐没意思了,山山水水的,看来看去也都是那些,岳满星看了四五天,终于觉得腻了。

    但确实是没什么玩的,他们几个都不是很会找乐子的人。

    当然徐相斐很能给自己找乐子,岳满星现在也只能靠着大哥的说笑度过这无聊的日子了。

    只是今日有些不太一样。

    徐相斐本不能吹风,但今早他就站在船头,眯着眼看向岸边。

    岳满星伸手扯扯他的披风:“大哥还是进去吧,外面风大。”

    船家也吆喝一声:“是哦是哦,你们这些小公子小少爷的,进来好一些。”

    他说的乡音,岳满星不是很能听懂,但徐相斐回头笑着答应了几句,又扭过头指着岸边说:“这附近应该是天门郡了。”

    之前三人走的陆路,过了湘州才转的水路走,现在他们身处荆州,再过不久就能到达荆州北边,再向西走去往梁州。

    其实这条路有些绕了,只是他们得去长宁一趟,去到之前的草屋帮他们师父取一样东西。

    “天门郡,又怎么了吗?”岳满星不是很明白。

    徐相斐笑了笑:“我刚和师父离开时,就是在这边落脚,歇了两三年,才往北走的。”

    “原来大哥对这里是熟悉的。”

    “倒也不是这么说。”徐相斐想了想,“天门郡挨着江边,见到的人确实是不少。”

    最重要的是,这里其实才是岳家的起源地。

    岳家姐弟三人和他父亲,原本都来自天门郡一个小渔村。只是后来江湖纷争波及到了那里,他们都被卷入其中,慢慢也就离开了天门郡。

    岳家去了柳州定居,而他父亲远赴京城赶考,天门郡也就成了没人提起的过去。

    只是没想到徐相斐在父母双亡之后反而去到了这个小渔村。

    岳满星听他讲着,才恍然发觉他对岳家的过去真是一点也不了解。

    在徐相斐之死被传到柳州前,他只知道自己有一个姑姑生的大哥在外习武多年未回。

    他不知这个大哥的长相姓名,更别说江湖上的名声了。

    还是在后来,岳满星离开岳家,才听闻徐相斐的事。一个跟韩得羽一样难以掌握的剑客,轻功卓绝,却没在世间留下什么,死得太突然,所以就连传闻都寥寥无几。

    倒是他的事出来之后,又多了几句无奈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