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阮舟。”徐相斐好脾气地继续问,“阮小兄弟出门不带银两吗?”

    “没给。”阮舟对徐相斐的印象很好,于是罕见地多说了几个字,“母亲,不给。”

    “诶,你说了……六个字呢。”

    徐相斐惊喜地数了数:“不错不错。”

    阮舟:“……”

    被这么一逗,他顿时说不出话了。

    身边的祝煦光也不高兴,但很快就被哄好。

    因为某人凑过来小声说:“我只是想到从前的师弟,也是这样我问一句答两个字的,看着觉得熟悉嘛。”

    祝煦光听着听着就忍不住摸摸自己发烫的耳朵。

    跟徐相斐的初见,确实不算美好。

    那时候徐相斐还是个皮孩子,而他是个脏兮兮的小孩,好不容易有了吃的还要上嘴咬人一口才抢过来掉头就跑。

    他虽然天生神力,资质不错,但徐相斐是实打实地学了两年武了,一声嘿就过来拎着他了。

    他那时还没有徐相斐高。

    两人打了一架,结局是都青一块紫一块地回去了。

    只是徐相斐能回到师父那里哭一哭,而祝煦光只能躲进破屋深处,小心翼翼地啃着不知道算是抢来还是送的馒头。

    后来渐渐熟了,徐相斐就趴在那间屋子的破烂窗户处,一声一声喊他:“祝祝!”

    对,那时候的徐相斐根本不想喊祝煦光的全名,他嫌麻烦。

    祝煦光被回忆哄好,看阮舟也不是那么不顺眼,只是小声解释:“之前真的是他先动的手。”

    这人莫名其妙用了内劲来抢,祝煦光说什么也不可能放啊。

    “嗯嗯。”徐相斐在桌底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知道的。”

    他们在这边悄悄说话,可把岳满星憋坏了,半晌才说:“大哥……”

    “啊。”徐相斐忽然反应过来,“对啊,咱们满星还得吃饭呢,再叫老板娘给点东西吧。”

    岳满星立马点头。

    刚才这两人打架他可真是不敢说话。

    江湖真可怕,动不动就开打。

    ……

    几人休息了一会儿,马也喂饱了,还请人吃了东西,徐相斐自觉够了,便带着师弟和三弟准备离开。

    现在正是晌午,暖阳照得人睡意绵绵,连马都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更别提来了新地方的三人了。

    不过走着走着,祝煦光就频频回头,欲言又止,却又低着头不语。

    “怎么了?”

    祝煦光似乎很想骂人,挣扎了一下才平复心情:“那个阮舟,还跟着我们。”

    三人之中只有他内力最深,戒心也强,一开始祝煦光还没发现有什么,但很快就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了。

    这个跟之前那些人不一样,明显不是很会跟踪人,遇到岔路口还要徘徊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跟上。

    徐相斐:“……”

    这。

    难不成阮舟还想蹭吃蹭喝吗?

    但他们银两也不多啊,而且好像也养不起……

    “前面就是新城,难不成他要跟着我们进城吗?”

    祝煦光觉得这人就是这么想的。

    虽然很不想管。

    徐相斐也回头看了看:“他跟着我们做什么?”

    “此人内力高深,但说话古怪,大哥,万一他是北边派来的人怎么办?”

    岳满星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他肯定是打不过阮舟的,想来只有祝煦光有一争之力,如果阮舟真的是被派来杀他们的,恐怕就麻烦了。

    “满星呀,你方才没听见你祝大哥说吗?”

    徐相斐一笑:“他武功路数,出自武林正道。而正道之中学重剑者极少,若他也能是被派来的,到时候正道就免不了被指摘了。”

    “江湖看似没有规矩,实则处处都有规矩。就像我和你祝大哥,平时接个什么生意,除除山匪也就行了,要是我们帮了塞外或者魔教一派的人,之后也就只能跟着他们混了。”

    同样的,要是他们跟正道门派走得太近,到了加入他们的程度,那与正道门派有深仇大恨的,也不会放过他们。

    岳满星似懂非懂,可是徐相斐不是才说过,江湖之中很难有真正的好坏之分吗?

    寻仇与报恩,往往都在一夕之间。

    “江湖没有地域之分,但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