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相斐想起来就觉得头疼:“早知如此,方才就我们二人进来好了。”

    “师兄多虑了,若只有我们二人,怕是更加没有办法。”

    这么说也对。

    ……

    郁郎中换了一身白缎,头发也重新梳了,如今倒是真有几分神医的模样。

    双生子把花摆好,又端来水盆给他擦手洗脸:“主人今日又下地了?”

    “哼,那不然我还能指望你们吗?”

    双怜性格更加活泼一些,当即就哎呀一声:“知道主人心疼我们,不过外面的人来了,主人还是把我们叫回来好些。”

    有些江湖人可不愿意守郁郎中的规矩,上来就想直接抓人,直到不知不觉被下了毒才知道郁郎中不好惹。

    江湖之中,最不好惹的当然就是大夫啊!

    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

    郁郎中听着听着,脸色就愈发古怪。

    双惜猛地反应过来,轻轻戳了双怜一下,打断她的滔滔不绝。

    “啊——”双怜看看窗外,“难不成……”

    “那主人,我们要不要把他们……”

    郁郎中摆摆手:“不用。”

    他倒也不是真的嗜杀,不是谁惹了他一下就要赶尽杀绝的。

    再说外面的几人还真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来,就是都不太正常。

    “……你去瞧瞧,东西修好了没?修好了就让他们滚。”

    “哎。”

    双怜擦干净手,慢吞吞地出了屋子。

    双惜则给屋里点上了灯,又照例劝道:“主人呀,城里有那么大一个院子,何必总留在这江边呢?有时候水灾来了,这些田地还得被淹……”

    “不用你管。”

    郁郎中翻了翻自己的医术:“你也出去吧,我等双怜进来就行。”

    双惜拿他没办法,也只好提着灯离开。

    郁郎中看起书来向来是不知道时候的,等烛火晃动时他才发觉过了好一会儿了,这时门被推开,脚步声传来。

    “你加盏灯。”

    他一直低着头,也没仔细看身边的人,等发现把另一盏灯放在他面前的那双手明显修长许多才猛地抬头:“是你?”

    徐相斐笑眯眯的,还给他把灯摆好:“这样放才不会挡着光。”

    “……双怜呢?”

    “跟她姐姐走了。”徐相斐没有坐下,只是幽幽叹气,“前辈,白日之事是我师父不对,但他也是心急,毕竟我这伤若是不治,想来也没几年可活了。”

    郁郎中哼了一声:“我都说了,治你的伤可以,只要你那个师弟走火入魔就行。”

    “诶,前辈啊,这可万万使不得。”

    “如何使不得?”

    徐相斐犹豫一下,压低声音道:“若是这样,我宁愿跟他对调一下。”

    “……”郁郎中觉得这话似曾相识,又觉得更加可笑了,“怎么?心疼你师弟啊?反正你也陪不了他几年,这么心疼做什么?”

    他对徐相斐的印象忽然好了许多,像是在他身上找到了另一个人影子,于是指了指身边:“坐吧。”

    徐相斐觉得有戏,正想一点一点的磨。

    他别的本事没有,就耐心还行,慢慢来磨,磨个一两年的,说不定总能有其他办法。

    这屋子也简陋,只是摆了一张床,用帘子挡着当内间,外面就是一排排的医术和药柜,中间勉勉强强插了一张桌子进来。

    窗户冲着小路上,也就是徐相斐他们来的那条路,能够看到牛棚和关着鸡鸭鹅的屋子。

    可这么简陋的屋子,却挂着一个满是宝石珠玉的风铃。

    款式一看就是塞外的,屋里没风,也响不起来,而风铃下还摆着精心修剪过的花。

    花极为艳红,将这间灰扑扑的屋子都衬得活泼许多。

    郁郎中瞧见徐相斐一直盯着那风铃,顿时就不高兴了:“你看什么呢?现在是你该求我的时候了。”

    徐相斐回神,慢慢一笑:“我只是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

    “哦?”郁郎中的手指一颤,小心藏着期望说,“怎么眼熟了?”

    是那个风铃眼熟吗?

    “我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将我母亲最喜爱的花摆在窗前,每日醒来都能看到。”

    郁郎中有些失望,却又因为徐相斐的话心神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