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宴会上发生的事不小,趁着这番处理一下也行。

    何盟主松了口,何夫人才趾高气昂地拉着何小公子离开。

    他们带的人少,何小公子那边只带了一个晴菡,何夫人这里也只有两个丫鬟,护卫一个都没带。

    但排场一点都不小,轿子也是最贵的那种,招摇过市,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只是带着何小公子回去看看。

    居高临下的看看。

    何盟主更是放心了,孔曼语此人,他还是知道的,被宠得太过,也过于在乎自己声誉,绝对容不得别人看她笑话。

    而另一边,何夫人正满脸心疼地去摸何小公子脸上的指印:“我儿疼不疼?那肮脏手段黑心眼的,居然下手这么狠!”

    “咳咳……我没事。”何小公子撩起车帘看了一眼,又低声问:“娘,爹真的不会怀疑吗?”

    “哼。”何夫人先是不满意地冷哼,然后又摸摸何小公子的头,“我儿放心,他自以为了解我,晓得我不愿别人看了笑话,所以什么事都不会往外说。但是,我也了解他,在他心中,是看不上女子的。”

    “……看不上女子?”何小公子不能理解,“为什么?”

    “这我也不清楚,他过往如何,我实在不了解。当初稀里糊涂的嫁了,也算是我这些年最大的错。”何夫人轻轻握拳,“当年为了救他,我身体越来越差,当时我是什么人呀,怎么能让别人觉得我所托非人?”

    “自然是求着师兄帮我扶持何元恺,又想了无数办法才有了这何家。外人看来,我就是个好命的大小姐,哈,淮儿,是我对不住你。”

    何小公子摇摇头:“娘,您对不住的,真的是我吗?”

    何夫人沉默,不愿多说。

    但何小公子却步步紧逼:“娘不喜欢爹了,却也还是为了我忍受这么多年,难不成真是好面子才这样的?”

    “我知道娘亲肯定不是,娘亲是觉得,无论如何好歹有了我,至少我是无辜的。”

    “可换了一个人……娘亲怎么就变了呢?”

    何夫人扭过头,胸口剧烈起伏着,心口也隐隐作痛:“你是怪我狠心了?觉得娘亲不配当你娘了?那就是个、就是个杂种!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你能够享受何家的一切,如今怪我,又有什么意义!”

    何小公子眼神突然黯淡,可何夫人没有回头,自然看不见他的挣扎和无奈。

    因为有些事,不是一句话就能说清的。

    就算有办法,何小公子也无法说服自己,此后余生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就把阮舟遭受的一切当做他活该。

    他做不到。

    “……算了,娘亲告诉我吧,父亲为什么要利用阮舟?”

    何夫人脸色始终犹豫:“我知道你父亲为人,若是有办法……”

    “再多办法,也不是长久之计!若娘亲犹豫不决,那就当是为了我,为了不让我背负骂名……放弃他吧。”

    就算是对何盟主再无期待,可真的做决定时,何夫人心中还是疼痛起来。

    当年她十里红妆,下嫁何家,是真的觉得自己此后会幸福美满。

    她知道自己不算聪明,也任性,过去有父亲和师兄惯着,可以无法无天潇洒自在。

    后来父亲亡故,师兄被她寒了心,这些年虽说在帮她,却也好几年不肯接贴拜访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告诉自己不用后悔,现在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是早有答案了。

    明明一点都不值得。

    “我……”何夫人重重一叹,“此事,还要从十多年前说起。”

    ……

    十多年前除魔大会时的何元恺,实在是不算突出。

    那时武林有十剑之一的韩得羽,有无垢霞的掌门人,差一点的,也有草根出身自立门派的岳明镜。

    奇人辈出的时候,何元恺是以聪颖闻世。

    他能准确帮武林正道布下天罗地网对付魔教,也对魔教内部的事了如指掌。

    比如左右护法早有上位之心,比如曲露从夫人躲在后方临产。

    一次又一次,何元恺便凭一己之力走近世人面前,获得不少人的青睐。

    孔曼语也是这个时候遇见他的,不算一见倾心,而是步步谋划,终于败在他攻势一下,私定终身。

    但她没多久就发现何元恺的武功路数极为奇怪,既有寒冰,又有烈火,纷乱杂糅,没有个定数。

    何元恺只说他从前遇到太多人,其中几个都教了他一些,所以才这样。

    听着更让孔曼语心疼,自告奋勇地说要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何元恺却说他有办法解决。

    孔曼语不知道是什么办法,只对他满心信任,要什么给什么,哪怕是家中不外传的剑法,她都偷偷拿出来给他看。

    可何元恺看完后却摇摇头,眼中露出难得一见的憧憬:“世间有这样一种武功,杀人无形,快而无影,内力既浑厚又浅薄,一人可敌千万人。”

    “哪有这样的啊?”孔曼语听着听着就觉得他是话本看多了,“这世间功夫都是一种的,什么剑法啊刀法啊,其实都是由一种武功衍生出来的,若是有这样的,那还要军队做什么?”

    “你不懂。”何元恺脸上多了几分狂热,“是有的、是有的……几年前,我错过了。”

    孔曼语没听懂,高高兴兴拉着他想要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