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便突然闲了下来。

    刚来临川郡时,他们在客栈里说笑玩闹,也没去想那么多恩恩怨怨,再次聚首,却已时过境迁。

    徐相斐摸摸岳满星的头:“阮舟在这?”

    岳满星一慌,半晌才点头:“之前没能出去,就无法告诉他让他别进城,不过好在阮舟聪明了一回,知道先来客栈了。”

    要是去何家找他们,那真是刚刚好撞上那群对秘籍虎视眈眈的人。

    再加上阮舟身上的血债,谁也无法保住他。

    岳满星还是有些不甘心:“许多事情,都是阮舟告诉我们,才能让何元恺没有翻身之地的……连他的身世,他都通通说了。”

    他们在城外遇见,岳满星本来还很高兴,可看到阮舟抬眸,眼中满是无措的脆弱时,才惊觉这一切对他来说打击有多大。

    自以为的母亲不是生母,只把他当杀人的兵器,兜兜转转,生父生母,没有一边能容下他。

    身上尽负血债,可哪里又只是阮舟一个人的错呢?

    被关在地牢里十多年的他没有错,那些死在他剑下的人也没有错,但世间的无奈之处,便是谁都没有错,可谁都放不下。

    当雨滴落下,阮舟站在他们面前,喉结滚动,半晌才说:“我记起来了。”

    不只是这段时日和他们相处的日子,更有这么多年死在自己手上的人脸。

    一张一张,或惊恐或怨恨或无助或恳求,过去他不知感情,只一味听从何夫人命令,如今入世一趟,才觉自己的可怕之处。

    只可惜什么都来不及了。

    阮舟断断续续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岳满星,他不知道怎样去复仇,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怪谁,想来想去,也只有让岳满星他们决定了。

    “就是不知道木鬼女在哪……”

    岳满星忧心忡忡:“我其实,想认真跟她谈一次。”

    徐相斐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再次摸摸他的头:“想做就去做吧。”

    但事情往往就是这么突然,岳满星还没有来得及去房间里,就被突然窜出来的人捂住嘴,往窗边带。

    岳满星慌乱挣扎,动作间还踢了对方几脚,那人嘶了一声,才无奈说道:“少主,我们是为了你好。”

    是怀鹿教的人!

    岳满星瞪大眼,不仅没想对方想的那样停止挣扎,反而愈发激烈。

    他跟怀鹿教的事,绝对不能在此时暴露!

    岳家为了他放弃了这么多,若是在这里就让别人知道怀鹿教已经找上门来,那别人该如何看待岳家?

    他又怎么对得起徐相斐?

    他大哥跟怀鹿教之间有仇啊!

    一道剑光闪过,徐相斐手持碧水青天,一脚踩在窗边,堵住他们去路,脸上虽然还笑着,眼中却已经冷了。

    “不知阁下要带我弟弟去哪啊?怎么也不和我打个招呼?”

    王牙一惊,忍不住看了看徐相斐手中的剑,他只知道这人被他们所伤,内力好像没了,还不知道徐相斐恢复的事呢!

    这下可好,他本来就逮着祝煦光不在时想带走岳满星,结果又被徐相斐拦住。

    本不想把事情闹大,但眼前情况……也不得不试一试。

    王牙眼珠子一转,徐相斐便说:“想找人来吗?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怎么说满星跟我关系也还不错,现在就对我动手,这个少主你们不想要了?”

    岳满星也终于挣开王牙的手,顺势恶狠狠地说:“没错!你们一而再再而三打扰我就算了,如果再对我大哥动手,也不用叫我少主,改天我和大哥一起打上门去!”

    王牙顿时苦了脸:“明明小的们都是为了少主你啊……”

    “哎,这说的什么话,你们想杀我的时候,还不知道满星是你们少主呢。”

    岳满星闻言也佯装大怒:“又骗我?!”

    王牙连连后退,只想赶紧离开告诉自己教主这个不幸的消息。

    天啦,少主明明都被赶走一次了还要死心塌地跟着这个假大哥!

    他们之前怎么劝也不听!

    写信也不回!

    还让人打他们!

    要不是教主有令,再加上岳满星还真是曲露从之子,王牙早就不想干了。

    这么个少主……带回去也做不了什么吧。

    但偏偏不带又不行,教主会扒了他们的皮的。

    王牙想了想,好像也只有先逃,等以后再说。

    谁料岳满星立刻去拉徐相斐的袖子,指着王牙开口就告状:“大哥,就是他们!天天在树林里跟我说没有人要我了,大哥跟我也是仇人让我赶紧收拾东西跟他们去怀鹿教!”

    “这样啊……”

    徐相斐手腕一转,缓缓拔出剑来,他的剑不似祝煦光那般寒光凛凛,阳光照耀下,反倒真有一种波光粼粼的温柔之感。

    若是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徐相斐要来段剑舞呢,毕竟他姿势也随意,并没有蓄势待发的紧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