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阮舟淡淡的,看似毫不在意,“她们不会。”

    岳满星便无话可说了。

    当银铃声响,笛声悠扬时,岳满星神色慌张,反手一拉阮舟就想离开,但阮舟却收回了手。

    “我自己去。”

    “阮舟!”

    阮舟想了想:“你都能面对你的身世,我觉得我也可以。”

    他性情依旧冷淡,没有什么恐惧之心,过往铺天盖地一般压来,只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见他坚持,岳满星也只好站在一边,拳头紧紧攥着,生怕木鬼女直接动手杀了阮舟。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

    阮舟随着铃声去了拐角,只看见一道身影,想了想,问道:“不想见我吗?”

    “你觉得我会想吗?见到你这张脸,我只会觉得恶心!”

    阮舟不觉得伤心,垂着眸答应一声,又问:“要杀我吗?”

    木鬼女恶狠狠地说:“你以为我不敢?”

    “没有。”

    阮舟静静立着,“什么时候?”

    木鬼女没说话。

    沉默半天,木鬼女才幽幽道:“有一个人,让我再多给你点日子……他说你还有想做的事,你能有什么想做的事?”

    “……”阮舟也认真思索了一下,“我想去见见母亲。”

    “你疯了?!”木鬼女冷笑,“怎么,这十多年被关得不够?还是说你真就这么贱,对你好的你永远看不到,利用你的你倒死心塌地。”

    换做其他人,听了这话就该难堪了,但阮舟没什么反应,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

    这话何夫人之前骂的也不少,阮舟听着听着就习惯了,也不觉得侮辱了自己。

    “我想说声再见。”

    阮舟突然问:“是燕子让的?”

    木鬼女明明想杀他,但又说听了别人的话要多给他一些时候。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徐相斐会这么干了。

    木鬼女轻哼了一声,不过算是承认了。

    她似乎有些不能理解,不禁喃喃道:“你运气真好……”

    阮舟有时候也会这么觉得。

    木鬼女只是溜进来看看人有没有跑,她势必要杀阮舟,可何元恺那边,也的确是放不下。

    还有何夫人那里……

    如今她在众人面前好像隐形了,大家都默契忽略这对母子,可木鬼女不愿意。

    凭什么呢?

    这些年训练阮舟的不是她?助纣为虐的不是她?

    既然是,那就别谈什么无辜了。

    死在何家寻求利益的刀下亡魂,才最是无辜。

    活着的人,都已满手鲜血。

    阮舟好似看出了她的想法,顿了顿,想要说些什么,却也无法开口。

    木鬼女从一旁走出,大大咧咧路过阮舟身旁,迎着他清透的眸子,手上甩着一个绑着铃铛的红绳。

    “何元恺若死,你死期便到。”

    木鬼女笑了一下:“你姐姐可不想你回去,还说让我杀你呢,多可悲啊阮舟,谁都不想要你。”

    这话阮舟还没说什么,岳满星就受不了了,从一旁走出,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木鬼女。

    “看什么看?”木鬼女冷笑,“你也想找死?”

    她可是知道了岳家和岳满星之间的事,听完了震撼不已。

    阮舟身世便够扑朔迷离的了,没想到岳满星的还更让人惊讶一些。

    不是说岳满星活得就比阮舟惨,而是岳家本就处处都是悲剧,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木鬼女也听说怀鹿教之前想要杀徐相斐,偏偏教主就是岳满星的亲叔父。

    啧啧,这关系乱的啊。

    “……我知道姑娘生气,但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这么说话?恶语伤人六月寒,过往也不是阮舟能决定的。”

    “怎么,这意思,你觉得我该放下?”

    岳满星顿了顿,有些慌张:“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阮舟从前只不过是何元恺手中的一把剑,罪魁祸首还在牢中,姑娘要报仇,也不应该只找阮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