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岳满星没有来的上一世,徐相斐当真死在了雪地。

    徐相斐可以理解周钰安恨屋及乌,但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在一个本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复仇的时间,有这个功夫,周寄都已经在周家立足了。

    “你不懂吗?你居然不懂吗?!”周钰安神色愈发疯狂,“周寄为何能害我,难不成不是因为你暗中相助?周寄突然身怀绝世武功,难不成不是因为你的秘籍?”

    “你以为救了我一次,便能够抹消所有吗?!”

    徐相斐久久无言。

    周钰安却恨极了,他恨本该是仇人的人救了自己,恨徐相斐能够这般快活地继续过日子,更恨自己失去所有,连复仇都没有气力。

    他为了报复徐相斐,做了许多自己从未想过的事。

    与万景联手,敲老大夫一棒,揭穿李行露的女子身份,然后在现在破坏逢晴苑,一步一步,他走得越来越远,便愈发迷茫。

    迷茫老大夫临终前说,救他的人是徐相斐。

    那又怎么样呢?

    难不成这一切都能够抹去吗?

    他的母亲和发妻,已经死在周寄手上,他的家族放弃了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嫡子。

    转念一想,才发现周寄所做一切的背后,居然有无数人在支持。

    荒谬绝伦,当真是荒谬绝伦。

    周钰安越是迷茫,就越是恨,恨来恨去,居然也只能恨到徐相斐身上。

    徐相斐终于明白他所想,先是摇摇头:“救你的人,是我四弟岳渔,我是个江湖人,最不喜被扯入是非之中,若不是小渔,我或许不会救你。”

    周钰安神色一顿,怔愣地看着他。

    徐相斐叹息一声:“至于其他的,我与周寄早在快两年前就已决裂,他之想法,我不能接受。但我不否认,在于他结交时,也确实给过他些消息。”

    “你要怨我,这很正常……助纣为虐,我确实得担这话。”

    徐相斐忽然再次向前一步,抬手阻止祝煦光想要过来的身影,深深看了周钰安一眼,抬手作揖,深行一礼,以表他之愧疚。

    与人结交,出此大事,自己却没有一开始就看清人性,是他之错。

    不喜纷争,以为不再与周寄来往就不会有事,没想到此后种种,居然会隐藏着这么大的祸患,亦是他之错。

    “不知往事,竟会造成如此结果,是我之错。周公子恨我之由,我无话可说,但秘籍一事我不知晓。”

    徐相斐缓缓站直,看着沉默不语的周钰安:“他武功精进,确实与我无关……但这古怪行为,倒是让我想到一人。”

    祝煦光也点头:“何元恺。”

    “何元恺?”周钰安对南边武林并不熟悉,等两人解释完,才恍然大悟,但随后又紧紧盯着徐相斐:“你说你没有给过他秘籍?他是跟何元恺有联系?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不知如何证明。”徐相斐想了想,“但有一事,我不知你信不信,他也想得到一本秘籍,所以和怀鹿教联手追杀我。”

    “我险些葬身雪地,一身内力尽失,都是因为他想得到这本秘籍。”

    祝煦光猛地看过来,也知道这不是询问的时机,只好低低喊了声:“师兄。”

    师兄没跟他说过这事。

    徐相斐是没说过,因为他不知道如何说。

    这事让他有些混乱,又觉得自己当初真的蠢得令人难以置信。

    周寄因为他不肯帮忙就下死手,那一开始,这人又是因为什么接近他的呢?

    此中细节,徐相斐不愿意去想。

    当初他也是真把周寄当朋友的,结果这朋友反手一刀,捅得徐相斐鲜血淋漓。

    周钰安抿唇,随后又冷哼一声:“你真蠢。”

    徐相斐:“……”

    “我不会、不会原谅你的……”周钰安无法说服自己,难不成他所做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难不成他……当真无以为继了吗?

    祝煦光眉头一皱,不能理解周钰安的想法:“我师兄错信他人,你要连坐,我无话可说。但对我师兄,你能步步算计,看着周寄,你就什么都不管了?”

    他也冷哼一声:“懦夫。”

    徐相斐连忙去捂他的嘴:“煦光!”

    周钰安没生气,神色更加恍惚:“周寄如今得了周家,又有皇家相助……你只不过为你师兄开脱而已。”

    “我为师兄开脱本就是人之常情。”祝煦光反手抓住徐相斐,不许他阻止自己说话,“你若是真想报复,为何又迟迟下不了手?在你心中,恐怕也知道自己只是迁怒而已。”

    周钰安眼皮一跳,不知如何反驳。

    “你觉得我师兄救了你,又曾经与周寄有关系,心中过不去而已。再者,你没志向,觉得自己比不过周寄,索性待在柳州进行所谓的报复。”

    “你扪心自问,这般作为,这又算得了什么复仇?”

    周钰安神色冷漠,既不反驳也不承认:“你懂什么。”

    两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江湖人,能被他那个庶弟骗得团团转的傻子,也好意思说他?

    周钰安自然不会因为徐相斐一番话就放下芥蒂,因为就像祝煦光说的那样,他始终没下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