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相斐拿扇子敲她脑袋:“你若不想,好生跟你哥聊聊,他总不会逼你。”

    叶期有些方面极其固执不假,可疼爱妹妹也不是假的。

    “我当然知道好好说我哥不会逼我的,但是、但是他觉得我日后也要担心的,我心中有些想法,却、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叶惟意苦恼的就是这一点,她现在不想定亲,叶期也不会逼着她去,可是正如叶期所说,那以后呢?

    以后到底会如何,叶惟意迷迷糊糊的,好像有些想法,又说不清楚,她嘴本来就不聪明,自己都不坚定的情况下,自然说服不了叶期。

    所以叶期要给她相看,叶惟意还真没有办法。

    再说海外的爹娘也在催了,说等叶期选好就回来一趟替她看看人家,叶惟意多年没见父母,也有些想念。

    “大哥——我该怎么办呀?”叶惟意生得乖巧可爱,红润脸蛋被她用手一挤,肉嘟嘟的,眼睛也睁得圆圆的,认真盯着徐相斐,想听听大哥有什么办法。

    徐相斐:“……”

    大哥也没有办法。

    见他如此,叶惟意只好收回手背在身后,故作老成地叹口气:“我就知道,为难大哥啦。”

    徐相斐失笑,两人一同走在逢晴苑前院中,这里摆在一张木桌,年轻的说书先生正激情昂扬地说着话本,一群小孩依旧在他跟前挤着。

    “那大将军英勇善战,一枪过去,就挑落敌军头颅!”

    小孩们害怕地捂着眼,又忍不住:“哇——”

    好厉害啊!

    徐相斐听了几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年轻先生。

    这话本里,怎么写的是常大将军?

    他只不过是好奇,叶惟意却抬眸跟着看过去,先是呀了一声,然后小声凑到徐相斐耳边:“大哥呀,你还记得秦若吗?”

    秦若?

    徐相斐想了想,依稀记得这是叶惟意曾经的好友,本来想搭上蓝家小姐,好一步登天有一条富贵大道,结果异姓王党派被削,蓝家遭殃,秦若一家自然也没有了靠山。

    她为攀上蓝家,过去出身不好的朋友尽数不管,当初连叶惟意被推下楼也置之不理,后来被她父亲压着来道歉,神色淡淡,丝毫不见歉意。

    当初叶惟意这个小姑娘可伤心了,就是想不明白自己的秦若姐姐为什么就变了。

    “记得呀,怎么了?”

    叶惟意眨眨眼,小心看看那年轻先生的侧脸,立马又缩回脑袋,躲在徐相斐身后道:“那位说书先生,就是秦若的夫君啊!”

    徐相斐讶异,这确实是他没想到的。

    不过这位说书先生气度确实不凡,之前梦休身边的小丫头也说他原本要飞黄腾踏的,只是得罪了人。

    现在想想,那应该攀蓝家不成,又遭打压吧。

    叶惟意却道:“大哥别乱想,这位先生学识还是不错的,来了逢晴苑之后教了好多姑娘孩子学字呢!他跟秦若好像有些矛盾,我前些日子在后门看见秦若来找他,求着他回去。”

    她想了想,又叹口气:“唉,我瞧见他对那些小孩子都挺好的,怎么对秦若那么冷漠啊?秦若求他许久,只被这年轻先生往外推呢。”

    虽说之前秦若所作所为确实让她伤了心,可看见原本高傲的秦若低声下气求一个男人回家,叶惟意看着还挺可怜的。

    于心不忍的同时,又有些恼怒。

    秦若什么性子,叶惟意再清楚不过,性情高傲,隐隐有些自负,但是嘴硬心软,过去嫌弃她幼稚不知事,却也一直带着她玩。

    “秦若对她夫君好像很好……唉,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呢……”

    叶惟意实在觉得可惜。

    徐相斐听完却笑了:“瞧瞧,你跟你哥都说不清楚,旁人之间说不清楚不也正常?”

    这么一想也是哦。

    叶惟意不纠结了,只跟着徐相斐离开,嘴里还嘟囔道:“算了算了,我自己也这样,就不说别人了……秦若下次来我避着点,被她看见了,肯定以为我瞧不起她呢。”

    徐相斐看着她嘀嘀咕咕别别扭扭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

    小姑娘看着不知世事,但本心玲珑剔透,面对故友,自然也狠不下心奚落,远离也是一种难得的尊重。

    ……

    山河万里,风雨飘摇,再度北上,途中多了许多往南边奔逃的人,对于百姓而言,他们看不懂权力争斗,但明白战事已起,自然纷纷南下。

    听说北边已经在征兵了,也就戚将军手下兵力强盛,并没有随着去抓壮丁。

    但他身在远处,有心无力,只能守住边疆,不让北元掺一脚进来。

    这次不像之前,徐相斐不需要寻医,内力早就恢复了七八成,为了尽快找到戚将军,两人自然是快马扬鞭,日夜兼程。

    祝煦光心知他们如此奔忙,大都是因为自己,心疼徐相斐一直没有真正闲下来的时候,但也明白目前只有尽快与戚将军达成共识,才不会错过这次时机。

    “这次我们前去,要比之前快了不少,我知晓师兄是为我如此,但仍需保重身体。”

    祝煦光不想看见徐相斐为他太着急:“再说我与父母旧部都没有联系上,找到戚将军之后,还需要花时间说服他。”

    徐相斐原本皱着的眉没有一丝放松的痕迹,反而扭头瞧他一眼,轻声道:“这次不只是你,你父母旧部也等待许久,等你到了新城,他们自然会来了。”

    这话极为笃定,根本不是安慰之词,祝煦光察觉到这一点,收敛神色,反问道:“师兄这话……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