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叔想让我跟他去见我父亲那边的人,说起来,我确实是没有见过。”

    一个都没有。

    祝煦光总有些迷茫,搞不清楚南叔这是想让他领军还是不想,做的事老是互相矛盾。

    徐相斐倒是看得很开:“你还说别人,你做事不也这样?之前跟我闹的时候,也没见你哪里让步了。”

    祝煦光握紧徐相斐的手:“那师兄明明也不对,三番两次拒绝我也就算了,也不肯给的准信。”

    徐相斐懒得理他。

    到了草屋,外面的石桌已经铺上一层灰,他们都嫌脏绕着走,推开房门,互相对视一眼,又叹着气去打扫。

    屋里点上了灯,扫帚一过,灰尘扬起,祝煦光皱着眉先和徐相斐一起随便打扫了下,接着留下徐相斐去铺床。

    祝煦光则绕过草屋去后面打水,毕竟大热天呢,还是洗洗睡更舒服一些。

    等一切收拾好,屋外早就没什么声音了,好像连虫鸟都累了,安安心心等着明天继续鸣叫。

    草屋原本有两间屋子,一间是韩得羽的,一间就是徐相斐二人的,他们还不算大的时候自然是一起睡,后来慢慢就加了一张床隔开。

    现在嘛,自然是躺在一张床上,奔波多日,两人都没什么精力了,祝煦光照旧翻身过来想搂着徐相斐,却被对方嫌弃好几次,但他执着得很,几次下来徐相斐早就睡熟了。

    大概是被南叔这么气了一下,祝煦光梦中也不安分,居然梦见自己当真和南叔一众上了战场。

    只不过梦里的南叔看着更年老些,眉眼间也没有面对他的锐气,只是板着脸跟在祝煦光身后。

    而在他们两人身后,还有乌泱泱一片军队,祝煦光想去看,却又看不清楚,只仿佛听到耳边有人说:“我忽然……有些后悔了。”

    后悔什么?

    祝煦光不太明白,只听梦中的自己望着远处黄沙:“这不怪您,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祝煦光这才发现,不仅是南叔,连自己在这梦里都沧桑了许多,他往其他地方看,却见那个自己拿着的不是赤鹤剑。

    是师兄的剑。

    还不等他细想这是为什么,梦境破碎,祝煦光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时还带醒了徐相斐。

    他低下头跟徐相斐对视。

    “……怎么了?”

    徐相斐抬手摸摸祝煦光的额头,虽然还是懵的,却立马笑了起来,“做噩梦啦?”

    他正想笑,祝煦光这都多久没做过噩梦了,却发现对方深沉沉地看自己一眼,俯身就想来亲。

    徐相斐大惊失色:“做什么呢?”

    大清早的也不知道发什么疯。

    祝煦光沉默半晌:“我给师兄打水去。”

    打完水再亲好了。

    他现在需要师兄安慰一下。

    出门之后,祝煦光无意间把手放到自己心口,才发现心跳得厉害,于是百思不得其解,觉得是那个梦的问题,却又想不出来,这个奇怪的梦代表着什么。

    祝煦光想不通,回来等和徐相斐一起收拾好自己,就低头去轻轻碰了下师兄的唇。

    原本做好准备,等着师弟又乱七八糟亲他的徐相斐:“?”

    他现在觉得真有点问题了,担心地去摸祝煦光的脸:“还记着那梦呢?”

    “我不知道……或许是吧。”祝煦光简单说了下,“我只是不太明白,昨日我才和南叔说了这事,怎么夜里便梦见了,看样子还不是个美梦。”

    “而且……”祝煦光直视着徐相斐的眼睛,“我手里怎么拿着师兄的剑?”

    也就是徐相斐受伤那段时间,祝煦光才会拿他的剑,平日里也就帮忙擦一擦。

    徐相斐挑眉,眼神恍惚了一下,立马被一直盯着他的祝煦光捕捉到,他似乎更不能理解了:“……师兄,怎么你好像知道?”

    师兄怎么什么都知道?

    徐相斐其实也不是真就明白祝煦光梦见了什么,只是岳满星跟他交代过,知道在岳满星经历过的上一世,祝煦光后来都一直拿着他们二人的剑。

    要说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能,徐相斐也想不到了。

    他并没有把岳满星的事尽数说给祝煦光,因为这毕竟对岳满星是种伤害,而且若当真有那一世,那他们两人的结局着实不太好,怕好不容易被扳回来的祝煦光又患得患失,之前他就这么想过,现在自然还是觉得暂时不告诉比较好。

    徐相斐摸摸鼻子,然后就被祝煦光抓着手咬了一口。

    “……”徐相斐拍开他,“脏不脏啊?”

    教训完对方,徐相斐才开口:“别想太多了,可能是我跟着一起去了?再说梦里是梦里的事,你和南叔还有的是时候磨呢!”

    “那师兄觉得我该去吗?”

    徐相斐也挺犹豫的:“说实话,如今还不知道京城那边究竟怎么样,我不敢托大,你去也没有坏处。不过想来南叔那边的人大多都是你的长辈了,有些话我怕你不好说。”

    祝煦光也是觉得这一点有些麻烦,一个南叔他都说不过,更别说其他人了。

    他们都没有提及徐相斐跟着一起去的事,徐相斐自己不打算去,南叔也不可能让他跟着。

    祝煦光则是知道徐相斐其实是不喜欢跟这些事打交道的,也不想一直让对方为他操心。

    徐相斐想了想:“等过两天你决定了,我再给师父送信试试,要是有这个机会,想来林叔也会一起。有他们二人在,你好歹没那么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