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全是……”兆兴忽然疯狂大笑,“因为你变了!你不适合对影门了!对影门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不要那些虚伪的礼节,不要那些自诩高贵的人压在我们头上,我们是为了给所有人公平不是嘛?”

    “可你这些年做了什么?你是门主,掌握所有任务的源头,依旧设置了条条框框来限制我们!你变了!”

    严影山神情终于有了变化:“兆兴,我说过,公平不代表混乱。若是没有人管着,对影门不过是一群散沙,最终也只能走向灭亡罢了。”

    “你怎么会明白呢?”兆兴狠狠一击,将严影山逼退几步,“你自诩能击碎虚礼,可你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你敢说你和你那位可怜的弟弟,不是出自世家?”

    “你……不可理喻!”

    严影山这下真正怒了,骇人气势完全不比兆兴差,甚至更胜一筹,眼神也狠厉起来,直直盯着兆兴:“我原以为,世上唯有你能懂我……原来你也不过是,蝼蚁一只。”

    兆兴看他变脸,哈哈大笑起来,两人强提内力,打得更加激烈,衣衫破损,眼神都似乎恨不得将对方撕碎,用上自己绝招。

    谢酒狠狠掐住手心,眼神担忧地看着两人,不敢眨眼又不敢继续看下去。

    徐相斐轻轻搭着他的肩膀,无声安慰。

    兆兴轻喝一声,磅礴内力尽注掌心,直奔严影山死穴打去,谁都知道不能受他这一掌,否则筋脉尽断,痛不欲生。

    但严影山也不是吃素的,他右手成掌,左手比剑指,两人在日出之前奔向对方,严影山右手化掌,将兆兴的杀招化解,却也生生受了这一招,而左手剑指直接震碎兆兴脖颈筋脉。

    飞沙平静之后,两人立在原地,兆兴捂住脖颈,哈哈一笑,便口吐鲜血,他眼中并无不甘,只是笑着缓缓闭眼,严影山静立原地,深深闭眼,接住兆兴倒下的身躯,随后内伤爆发,也猛地呕血,眼前一黑,在谢酒的惊呼声中倒下。

    而严影山的人也终于到来,迅速控制局势,将兆兴的人全部抓住准备关进地牢。

    一群黑衣人中有一个出列走向徐相斐,还不等徐相斐给他打招呼,便从怀中拿出两个东西,一个塞给岳满星,一个塞给徐相斐,然后扭头就走,丝毫不留恋。

    岳满星:“……”

    第168章 还清

    天彻底亮了,对影门恢复以往平静,兆兴既死,严影山重伤,却没有人再来挑战这个门主之位,只望着天跟旁边的人说一句:“这下又能接任务了。”

    路过的姜浦听见这话,默默抬眼看去,与那人对视,又撇开眼,低着头忙着以后的事。

    那人便笑着跟身边的人说:“我没想到他居然还真站在门主那边啊……”

    身边的人想了想:“也正常,因为这里的人都不太正常。”

    “……”

    严影山被送回太初楼养伤,徐相斐几人就没再跟着,让谢酒配着他大哥,转而去了客房安置祝煦光。

    岳满星傻傻地抱着姜浦给他的东西,是个用布包着的木盒子,打开之后发现是各种小玩意儿,小孩子玩的弹球、红绳、还有不知道从哪来的平安符,乱七八糟勉强塞进小小的木盒里。

    他不知道姜浦将这些给他做什么,只好认认真真抱着跟在徐相斐身后,还问道:“大哥大哥,姜浦他给了你什么啊?”

    徐相斐没真没看,闻言也笑着拿出那个小布包,打开后发现是一瓶约摸小指高的瓷瓶,他微微挑眉,不知道这是拿来做什么的。

    岳满星凑过来看了看,也不认识,两人胡乱猜测一番,觉得还是等会儿问姜浦好了。

    说到姜浦,岳满星又开始忧心:“姜浦会跟我们走嘛?这里实在是……我觉得他不应该待在这儿,虽然他看上去似乎与这里的人没什么两样,可他实际上重情重义,这里不适合他。”

    岳满星可不是瞎说,他好歹跟姜浦一起生活了好几年,同生共死,怎么可能不知道姜浦吊儿郎当的表象下究竟藏着什么。

    他们两人都有秘密,好像从未掏心掏肺,但又好像对彼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重生以来,岳满星发觉姜浦和自己的关系不如前世,他自然是慌乱过的,可转念一想,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大概是和徐相斐待得久了,连岳满星都能对过往释怀一些。

    徐相斐也点头:“论私心,我自然是想让小浦随我们走的。但正如你所说,他重情重义,门主重伤在身,他未必会跟我们离开。”

    他只不过是一说,但事实还真就如此。

    姜浦听闻他们来意,先是皱眉,又看了看岳满星满是担忧的眼神,忽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不擅长安慰人,但岳满星和徐相斐千里迢迢来找他,姜浦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可让他就这么离开……

    岳满星见他这样,深深叹气,垂着脑袋失落道:“我明白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姜浦看了看徐相斐,对方微微挑眉,便转身离开,将此地留给二人。

    姜浦忙了许久,脸上尽是疲惫,但事情一忙完他就直接来找岳满星和徐相斐了,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还是那身杀手装扮。

    岳满星垂头丧气:“我不会逼你的,我早就知道了,总不能让所有人都围着我转。”

    早在阮舟一事时,姜浦就骂过他这个毛病,岳满星这才下定决心去怀鹿教解决一切,可是去了之后自己老毛病又犯了,纠结来纠结去,大概唯一好点的就是不再把前世今生混为一谈了。

    今生经历越多,前世就慢慢模糊,岳满星有时回想,才知道恍如隔世这四字深意。

    “……我也没说我不想离开。”

    “哎?”岳满星抬头。

    “我又没骗过你,谁想待在对影门啊?”姜浦扯扯嘴角,“拿命换的钱,我还没这么傻,这里有一个算一个,脑子都不太正常。”

    他这话是把严影山一起骂进去了,“再说了,我早就猜到、猜到有这一天……”

    岳满星惊讶不已,连忙四处看看有没有人,这才低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姜浦瞥他一眼:“意思是,我知道兆兴想做什么,这也不难猜,只是我没想到他居然下毒。”

    “你……”岳满星万万没想到,“你、你不是门主那一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