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相斐一笑:“那说好了,天塌下来的时候,得叫师兄去看看师弟是怎么顶的。”

    两人回到书房,岳满星已经撑着脸昏昏欲睡,姜浦臭着脸坐在一边,瞧见两人回来了,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怎么心事重重的,有什么人我可以杀不?”

    徐相斐:“……”不可,万万不可啊。

    他扭头看向祝煦光:“看来日后,我得先教训教训小浦不可。”

    岳满星迷迷糊糊醒来,听见这话也跟着点头,然后被姜浦狠狠一巴掌拍在脑袋上,愈发不满:“你看大哥教不教训你!”

    几人氛围还算轻松,但在遥远北方,有一人正靠近边境,一身蓝衣,玉冠束发,不复当年君子之资,神色阴郁沉静,握着手中属于本家的玉佩,望着茫茫无际边城黄沙。

    旁边有一壮汉躬身作揖:“公子,风大但是歇着吧,别伤了身子。”

    那人微微摇手:“风大是好事,想来此地,也是我最后一次来了。”

    “大启既然风雨飘摇,我大元,又如何能独善其身呢?”

    壮汉听不太懂,但一心一意都是自家公子,哼哼几声:“我看那害人的小子,怎么能与风姿绰约的公子斗!公子回去,就是周家家主,无人能反对!”

    “是啊。”周钰安狠狠握紧手中玉佩,疼痛反而让他更加清醒,“无人能反对。”

    第171章 城郊

    城郊一行徐相斐没有对姜浦和岳满星说得太清楚。他知道自己涉入其中,多是因为祝煦光,但江湖与朝廷总是对立的,徐相斐并不愿意让姜浦二人又被新的问题牵扯住。

    若是可以,徐相斐甚至打算让岳满星回怀鹿教。

    这话一说,祝煦光和岳满星的神情都古怪了几分,岳满星更是慌慌张张地看向祝煦光。

    其他倒也没什么,他就是心虚得很,祝煦光可是能杀上怀鹿教的人诶。

    岳满星自己武功就不高,他一直觉得徐相斐很厉害,但徐相斐也坦白了自己不是曲今白的对手,唯有靠轻功才有逃走的机会。

    所以这么一想,提着剑杀上怀鹿教的祝煦光在岳满星心中就是个杀神,哪怕对方平时表现得十分无害,最多是说话不客气了点,但岳满星总对他有些畏惧。

    “……不是我说。”徐相斐看了看两人,“这都过去了,满星身份特殊,目前素音圣女对武林宣战,他不好光明正大在这边待着。再说我也担心有心人利用我与满星和盟主的关系生事,此事还是小心为上。”

    他这么说也在情理之中,岳满星便点点头:“大哥不用为我担心,叔父那里……我不是很想回去。大哥也看见了,我在怀鹿教说不上话,叔父也没有真正看得起我,与其回去,不如我与姜浦一同躲着,等风头过去再说。”

    姜浦耸肩:“我没意见。”

    “……这样也行。”徐相斐叹气,“我只是觉得曲教主也是极为担心你的,你离开之前好歹想办法送封信回去报个平安。”

    岳满星答应下来,看着徐相斐和祝煦光收拾东西要去城郊,也就干脆扭头对姜浦说:“那我们也走吧。”

    盟主府现在可不是个好去处,盯着的人太多,他们两人身份都挺尴尬的,还是走远点混混日子才好。

    姜浦嗯了一声,看着岳满星兴致勃勃地收拾东西,还要去买马,一时间有了兴趣,伸手一拽他散下来的长发。

    岳满星吃痛,扭头瞪他:“做什么呢?!”

    岳满星如今也才十八,在没重生时脸上还有些肉,后来思虑重重,人也瘦了不少,反正姜浦第一次见他,还以为这是个哪家养出来的傻子书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种。

    后来风波暂平,岳满星又被曲今白要求一直待在怀鹿教里,即使心中不太高兴,但吃得不错,脸上自然也有肉了,姜浦就经常看见徐相斐去掐他的脸,还要捏一捏晃一晃,看着十分好玩。

    姜浦有些心痒,又觉得自己不是徐相斐那种没脸没皮的人,只好摸摸自己的鼻子,凑过去看:“收拾了什么?”

    徐相斐和祝煦光已经动身了,他们走得急,自然添不了什么东西,但留了钱给姜浦,让他们路上吃食住行。

    岳满星便掰着手指数:“大哥留的钱挺多的,但我们还是省着点花,之后落脚了好租个房子,先买两匹马走,要脚力好的走得久的。夏日已过,之后晚上就该凉了,衣服也要备上两件,哦对了,你不是想换把刀嘛,我们也去看看……”

    他说得开心,十分雀跃,好似期待了许久,又好像十分熟练,让姜浦忍不住好奇起来:“那我们去哪儿?”

    岳满星一顿,睁大眼仔细看了看姜浦,才笑着说:“不告诉你,跟着我走就行了,又不会把你卖了。”

    他心情不错,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两人拎着包袱走在街上,享受着暖暖日光,倒还挺惬意的。

    只是岳满星又一想:“唉,不过大哥那边真的不需要我们帮忙吗?”

    姜浦很有自知之明:“别跟这些心眼多的人玩,你上去就是给徐相斐添乱的。”

    岳满星一想也是:“唉,希望我叔父不要再为难我大哥了……他究竟为什么要追杀我大哥啊?”

    徐相斐的师门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没有一个是软柿子,哪里有这么好捏?

    岳满星实在是不想两方再起冲突了。

    姜浦也道:“不过是利益二字,你叔父既然纠缠不放,肯定是有利可图……嘶,我觉得徐相斐挺穷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身世。”

    路边的摊贩见临川郡没受太大影响,又纷纷摆了出来,如今世道不太平,可日子还是要过的,胭脂水粉、成衣布料,或者是刀剑兵器,都整整齐齐摆在路边,有些摊主喜欢安安静静等着客人上门,有的就喜欢吆喝着让路过的人都来看看,能拉几个是几个。

    岳满星和姜浦都没什么逛街的心思,稍稍瞥过一眼,随意聊了两句就准备买马去了。

    卖马的伙计腰间别着马鞭,一手拽了一匹马过来,笑着说:“两位少侠请看,这马都是上好的,有北元战马的血统呢!保证二位日夜兼程都不带累坏的!”

    姜浦上前瞧了瞧马的精气神,只见马炯炯有神,鼻子喷出热气,似乎是白了面前人一眼,他又看了看马的四蹄、身躯和牙齿,便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至于有没有北方战马的血统,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伙计瞧他们满意,也没有张口要大价钱,这两天虽然年轻,但都配着武器,武功看上去也很不错。姜浦还是个懂行的,要大价钱伙计还怕他们上来打人呢。

    卖马的地方已经靠近城门,两人把包袱挂在马上,牵着马往外走,等瞧见路边有算命的摊子,桌上摆着笔墨时,姜浦才猛地一顿:“等等,你不是要给你叔父写信吗?”

    岳满星恍然大悟:“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