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话, 荣荀就又往他这边靠了靠。

    当他的手臂挨到余今的肩臂时,余今整个人都僵了僵。

    就听荣荀低声道:“真生气了?”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在余今耳侧响起时, 余今另一边没被作弄过的耳朵也不争气地开始发烫。

    余今想把他推开,最起码离他远点, 不然他的心跳怕是真的要爆了。

    可他放在腿上的手微微蜷曲了下, 还是没有动作。

    余今被困在一个圈里太久,早就习惯了随波逐流、逆来顺受。

    然而他不作为的态度, 仿佛往火上浇油。

    荣荀抬手,擦过余今脑后, 撑在了车窗上。

    他垂着脑袋, 又用自己的唇碰了碰余今的耳垂。

    余今瞪大了眼睛, 飞速扭头想要给他警告, 但一转头, 鼻尖就和荣荀的鼻尖堪堪擦过。

    惊觉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过分暧昧的余今藏得过深的本性被激起, 再次推了荣荀一把。

    这回他没有控制力道,但荣荀也没被他推动太多,只是身体稍微往后仰了仰,隔开了一点距离。

    余今的声音和动作一块到,也终于骂出了口:“你有病吧!”

    他是真的被荣荀吓到了:“离我远点!”

    余今觉得荣荀大概率不会听他的,正想软了语气再补一句别的,就见荣荀笑吟吟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两个人中间又恢复了楚河汉界的距离。

    余今微顿,心里升起的羞恼消散的同时,又泛起了异样的涟漪。

    荣荀弯着眼说:“别生气了。”

    他还是放轻了声音,像是在哄人,又好像不是:“你不说出来,总闷着,我怎么知道你因为什么不高兴?”

    余今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他望着浅笑着的荣荀,心里的涟漪无限扩大,几乎要成浪涛将他淹没。

    他该说什么好。

    其实冷静过后,荣荀的每个动作他都能够找到源头和理由。

    他知道他是故意的,但就是这份故意,让余今的心里空缺的那一块被填满甚至溢出。

    余今不得不承认,这样闹了一通后,他长期堵在心里头已经成了习惯的郁气消散了不少。

    余今偏过头,不去看那张让他无法自拔的脸。

    荣荀勾着唇,又喊他:“嗯?小金鱼?”

    余今嘟囔了句:“闭嘴,不想理你。”

    被凶了的荣荀脸上的笑容愈发扩大:“可我还没说最后。”

    余今憋了下,转头看过去:“说。”

    荣荀悠悠道:“最后就是……”

    他故意放慢了语速,看着余今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他身上后,又一摊手:“没有最后,我只是喜欢这么说,凑个数。”

    余今:“……”

    他之前究竟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人憋了一肚子坏。

    余今面无表情地看着荣荀,有点气:“逗我那么好玩吗?”

    正常人这个时候肯定要软了语气认错,但荣荀确实不是正常人。

    他笑了笑,诚恳地点点头:“是啊。”

    余今:“。”

    “好了,不逗你了。”

    因为心情好得过分,荣荀的姿态都有几分懒散:“最后就是……”

    他想了想:“如果你能做到前面两个的话,无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

    余今不由得微怔了下。

    这话说得好像……他要个星星他都能造个火箭给他搬回来。

    余今不习惯和人建立这样没有定性却格外亲密的关系。

    但如果对象是荣荀的话,好像又没有那么不自在。

    所以当车内安静下来了一会儿后,余今的手肘放在车门上,掌根托着自己的下巴,看着窗户上倒映出来的,属于荣荀的模糊倒影,很轻地应了声。

    耳力不比他弱的荣荀扬了扬唇。

    余今是直接跟荣荀进了一家商场。

    商场里没什么人,但牌子看着都很贵。

    他大概看了一眼,来这儿买东西的人,多半非富即贵。

    荣荀注意到他的视线:“想逛吗?”

    余今摇摇头:“我没什么想买的。”

    荣荀:“逛街不一定是要买东西。”

    “可我们时间不多了啊。”

    这里没有钟,余今懒得掏手机,迟疑了下后,告诉自己可以大胆点,不用那么小心。

    他抓住了荣荀的手腕,看了眼他手上的表:“四点十个字了,我饿了。”

    荣荀没有甩开他的手,任由他动作,舌尖却是忍不住顶了顶自己的尖牙。

    他得克制住,让余今自己往前走,不能太过激吓退小金鱼。

    荣荀:“就饿了?”

    余今瞥他一眼,不说话。

    荣荀偏头:“怎么了?”

    余今试着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他不太自在地嘟囔道:“你嫌弃我吃得多。”

    荣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