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有伤。”荣荀克制着垂首轻吻了一下他的眼睫,嗓音比他还要嘶哑:“还要看吗?”

    余今嗯了声,把问题放到了后面,故意用轻松的话笑着说:“人家大佬都是左青龙,右白虎,你倒好,纹条鱼。”

    荣荀也跟着笑了下:“谁让我们家小金鱼比老虎和龙还顶用呢。”

    余今瞪他:“干嘛?说我凶?”

    荣荀蹭了一下他的掌心:“没有,说你帅。”

    余今这才满意:“转身吧,让我看看你背后还藏了什么。”

    荣荀顺从地转身。

    余今呼出口气,看着他那道从右侧肩膀贯穿到左侧肋骨的恐怖伤痕,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这样划了一道。

    又深,又痛。

    再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痛了。

    余今想。

    所以他在荣荀回身时拥抱住了荣荀,主动送上了吻,给了荣荀继续的讯号。

    余今的手抵在荣荀的伤痕上,力度却很轻,像是怕压着了会让荣荀早就已经愈合的伤痕疼起来一样。

    他想要用手背挡住自己的眼睛,但却被荣荀一把抓住了手不许他动。

    不过荣荀滚烫的呼吸带着轻吻却是一遍遍落在了他的眼睫上,给足了他安抚。

    ……

    南界的冬天阴冷潮湿,总是在下雨,天气预报又不准,所以余今老是不爱出门。

    比如今天天气预报说是阴天,但从今天一早起来时,空气中就充斥着水汽,湿冷得厉害。

    可雨一直到现在才下下来。

    一开始还是细密缓和的,到后来就带着狂风一起拍打着窗户。

    而这样的雨,往往需要很久才能够停下来。

    余今不喜欢下雨,尤其是暴雨。

    因为耳力优于常人,所以他会觉得吵。

    他实在是累了,但雨吵得他没法合眼入睡,所以他只能把脑袋埋进枕头里,企图遮盖点声音。

    但这雨好像真的没有尽头了。

    ……

    余今都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等到雨停了,也可以安心入睡了,但却又被荣荀卡着时间捞起来。

    他把水杯抵在他唇边,喑哑的嗓音哄着他:“先吃药。”

    “……我睡得着。”

    这回轮到余今的嗓子比他还沙哑了:“不用。”

    荣荀却没有听他的:“乖,听话。”

    余今一听到这三个字就觉得自己后颈发疼。

    荣荀是真的像野兽一样,非要一边咬着他的后颈,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不停问他。

    重复的问题都是一模一样的,哪怕余今回答了千万遍,他也还要再问千万加一遍。

    他一直在说:“乖,听话。再回答我一次,我是你的谁?”

    好像只要这样,余今在明天就会记得他。

    也好似只要这样,就能够填补他过于缺失的安全感。

    ……不过余今并不反感荣荀不厌其烦地重复。

    甚至病态的说,在冷静过后想起荣荀想要“杀”了他的事,余今也并不觉得恐惧。

    反而他心里缺失的那一块也得到了了极大的满足。

    荣荀爱他,有一个人爱他爱到病态。

    余今把照例要吃的药吞下后,靠在荣荀怀里,嗅着他身上沾染的水汽。

    明明已经半梦半醒了,却还记得说:“荣荀,晚安吻。”

    荣荀失笑,把杯子放好,垂首在他被吮破了皮的唇上落了个轻吻:“晚安。”

    余今迷迷糊糊地就着他还没离开的唇回了个:“晚安。”

    说完这话后,余今就彻底安心地进入梦乡了。

    荣荀搂着他,没忍住又亲了亲:“你是要跟我一块睡吗?”

    已经累得睡着了的余今无法回答。

    于是荣荀点点头,轻笑着说:“默认了,那就是了。”

    他轻快地将人抱在怀里关了灯,实在是有点睡不着。

    他太兴奋了。

    甚至还想把人闹醒再来一次。

    可是不行。

    余今必须休息,他的精神状态如果不稳定的话,会诱发他的心理障碍。

    荣荀把人完全的禁丨锢在自己怀里,就连下巴尖都抵在了余今的发旋上。

    他的怀抱有点紧,但余今确实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因为是真的累。

    睡梦中的余今还做了个梦。

    一开始还好,他睡得很安稳。

    但是到后来,他感觉到自己像是被八爪鱼缠上了,每一根触手都死死地纠缠着他,触手上的吸盘和滑腻的感觉让他有点窒息和燥热。

    他无意识地想要挣扎,八爪鱼就消失了,梦境也归于平静。

    余今第二天醒来时,真的很迟了。

    他睁眼后,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酸痛,某些地方还有刺痛,比如后颈,比如颈侧,比如胸口,比如……

    余今微微动了动,感觉到了自己在一个男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