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那女人的男朋友立马跑过来想要拦下他,但林夏眠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只知道死死地瞪着面前的人,抱着仅有的一线希望反复问道:“他救了你,所以他也一定没事对不对?你说话啊!”

    女人哭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们被人开车撞下山,掉到江水里我就晕过去了,醒来就在岸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你胡说!”

    林夏眠睚眦欲裂,高高扬起的手却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抓住了。

    “够了!”顾熙死死地盯着他,沙哑的声音中也隐藏着一丝极度压抑的情绪,“林夏眠,这儿不是你撒泼的地方,你哥现在还没找到,与其在这儿冲着一个孕妇发泄,不如跟着搜救队去帮忙!”

    “滚开!”

    林夏眠狠狠甩开他,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这件事情闹得太大,就连远在邻省的陈局也打来了电话,他们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和这里的警方展开了跨省追捕,终于在当晚凌晨三点多在高速上抓到了肇事潜逃的齐淮水。

    但根据口供,他是亲眼看到林小冬被江水卷走后,才开车离开案发地点的。

    听到这番话,顾熙闭了闭眼睛,干涩的喉咙陡然翻涌起一阵腥甜。

    他将这股感觉强行压了下去,回复道:“我知道了,多谢。”

    “顾总,”陈局叹息一声,他在一线工作多年,已经见过太多牺牲了,“节哀顺变吧。”

    顾熙什么也没说就挂了电话。

    在找到人前,他不想听到任何诸如此类的“安慰”。

    搜救工作进行了一天一夜。

    黎明时分,搜救队终于传来了讯息。

    林夏眠最后一线希望也落空了。

    回去后,市里的警察局给顾氏集团送来了一面锦旗,但它在送到的当天就注定了被压在箱底永远尘封的命运。而由于林小冬的身份,尽管顾氏集团上下都拒绝接受任何采访,但闻讯赶来的媒体还是将整个事件的过程调查了个底朝天。

    这时人们才发现,林小冬的人生经历就是一段不折不扣的传奇。

    他虽然不是警察,甚至连高中都没有毕业,但所有和他接触过的老师、同学还有身边的朋友都坚定地认为,林小冬是个无私又善良的人,尤其是对他的弟弟,更是关爱呵护到了极点,他甚至都为了对方放弃了学业和将来,选择了一条最为艰险的道路。

    而最令人震动的是,他在顾氏集团工作的短短几年内,一共帮助警方缴获了三百七十七公斤海/洛/因、一百零四点五公斤冰/毒和九十八公斤大/麻以及其他不同种类的毒/品。他还活着的时候,为了保障线人的安全,警方从不在任何通稿里提到他的名字;直到牺牲,评论里很多人才知道,原来这世界从未真正和平,只是有人在阴影中默默替他们保驾护航,负重前行。

    “艹,真的破防了。”

    “是啊,看到照片的时候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这也太年轻了,那些毒/贩简直丧心病狂!”

    “上面说他才二十出头,还是个孩子啊……”

    “还记得前不久才看到他和顾氏集团总裁的求婚新闻呢,当时还羡慕了一阵,怎么现在就成这样了?”

    也有人在评论区内向其他人科普毒/品的危害,告诉他们这么多毒/品一旦出现在市面上,周边好几个省份都会受到影响,成千上万个家庭会因为它而分崩离析。

    尤其是码头城市的居民们,更是对此深有感触。

    警方的通稿只有寥寥几百字,但下面的评论足足有上万条,转发和点赞更是不计其数。

    不过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

    葬礼当天,天空阴云密布,下起了绵绵小雨。为了防止被人私下报复,陵园的具体位置并没有公开,但上万人自发来到顾氏集团和一中的围墙外,将无数白菊花、蜡烛和贺卡放在了墙根处,记者赶到现场的时候,还特意找了一位哭得最凶的当地居民进行采访。

    “请问您现在是什么心情?”

    他把话筒递到那位哭得一塌糊涂的花臂男人面前,一脸恳切地问道。

    孟金龙牛眼一瞪:“老子哭得眼都肿了,你他妈说我现在是什么心情?眼瞎吗!”

    “这位朋友,我了解你的感受,但请不要骂人。”记者据理力争道,“我的意思是,您这么伤心,一定是林先生身上有某种精神触动了您吧?能不能详细跟我们说说呢?”

    “笑话。”孟金龙嗤笑一声,忽然一把夺过记者手中的话筒,对着镜头扯着嗓子吼道:“兄弟,听好了!你是个英雄!老子这辈子谁也不服,就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