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您刚刚是不是和韩渊大人谈过了?”

    “是啊,韩渊刚走不久,怎么,你们没见到?”

    南萧觉察到自家父皇的视线停留在他披着的大氅上,心口突地一跳,但急切的情绪还是很快压下了这几分疑虑。

    “没见到。父皇,既然您和韩渊大人已经谈过了,那您应该也知道,我和韩渊大人的婚约真的不可以——”

    “朕说呢,你怎么急匆匆地来了——先坐下。”

    南萧一句话没说完,眼见着自家父皇重新给他倒了茶,也不好拒绝,只能先坐了下来。

    “婚约的事情,朕当然也和韩渊提过了。”

    南萧一颗心被七上八下地吊着,暗恨自己怎么不早到几刻。

    现下韩渊人都走了,婚约的事情八成已经有了定论。

    而且很多事,他以前无奈之下借着韩渊的名头胡扯八道,怎么也该跟对方当面解释清楚才好……

    皇帝看着自家小儿子俊秀的眉宇紧紧皱着,皮肤被寒风吹得透白,不知是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纤长的指节死死攥着大氅的边缘,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你之前跟朕说的话,朕都跟韩渊说了。”

    南萧只觉得这句话像是一声惊雷,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开了花。

    他之前说的话?

    他说了什么来着?

    他跟韩渊很早就有通信。

    是韩渊告诉了他星钻造假,矿区爆炸的事情。

    他还说韩渊长相俊美……

    “……父皇,我……”

    我当时真的是因为时间紧迫,迫不得已我才——

    “韩渊一一承认了那些事情,主动跟朕提了与你的婚约。”

    南萧一句话没说完,险些咬到。

    “什……什么?”

    韩渊承认了?

    还主动提了婚约?!

    “不是的父皇,我和他——”

    “当然,韩渊也说了,婚约的事情主要看你愿不愿意,如果你不愿意,他绝不强求。他说再给些时间,婚约的事情延后再提。”

    “朕看着,他不像是在说谎。他虽然很久没有回帝都述职,但是他的性子朕还是清楚的。”

    “他提起你的时候,不一样。朕也是想你们两个既然有情,婚约重提也没什么不好,怎么了,你这次来找朕难道不是为了让朕答应你们的事?”

    负责给韩渊引路的侍者一路眼观鼻鼻观心,领着龙族的圣子大人进了小皇子的卧房。

    “大人,那您先忙,有事随时吩咐属下。”

    侍者说完正想缓步退下,忽然听见对方清冷的嗓音淡淡道。

    “小殿下平时提到我时,会说什么?”

    “啊?”

    侍者结结实实愣了一下,随后猛地回神,悔得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眼,瞥了一眼站在床边的男人。

    男人背对着他,看不见脸上的神色。

    挺括的墨蓝色军装穿在对方身上显得干练而挺拔,肩宽腰窄,帽沿扣住了银白的短发,隐隐露出的一截侧脸的下颌线条如刀削斧刻。

    实在跟星网上的传闻里,面目狰狞,身形魁梧,凶神恶煞的龙族圣子大相径庭。

    唯一和传言相似的,应该是对方举手投足间散溢出来的冷峻压迫性的气场。

    似乎在边缘星球戍守几年,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指挥官就应当是这样。

    淡淡的一句话就能让人脊背生寒,倍感压迫。

    “小殿下……自从知道大人您失踪的消息,心里很是焦急,殿下说您征战沙场,保家卫国,期盼大人平安回来。”

    自然,在您失踪前,小殿下看着星网上您坑杀俘虏的消息,愁掉了几根头发。

    当天就决定装病摆脱婚约。

    只是这话侍者只敢在心里说。

    “还有呢?”

    还有?

    侍者绞尽脑汁,终于又想出了一些。

    “之前龙族都副将来帝都述职,小殿下还在宴会上向他询问了您的消息。”